為此她服用了毒藥,當時還冇有植物園,她哪裡來的毒藥……
雪蓮夫人。
雙生子的母親,她曾經製毒過,而且小初一直很關心雪蓮夫人。
曾經那些讓慈霧忽略的異常感彷彿衝破了堤壩的洪水。
她從小就很煩慈司,因為小初總是很關注他,而慈司卻總踐踏小初的好意。
如今想來,這些年慈司對家中的一切都冇有興趣,慈禮給他的任務,他隻是完成,從來不會多問。
可這樣的慈司卻向慈禮提議改變了家族試煉。
為什麼他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
以前她覺得慈司是見不得她和姐姐關係好的‘怪物’,可那時候的慈司根本就冇有任何感情。
慈霧壓抑著亂糟糟的思緒,她必須跟慈司談一談。
她作為慈家的家主去見東統帥,會被拘留審查,同時慈家人就會收到通知來見她,慈司肯定也會過來。
她必須行動起來。
慈霧平靜地看向可雨說:“我的提議,你仔細思考一下,有其他條件你也可以提出來,我會儘量滿足你。”
察覺到慈霧要走,可雨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
慈霧詫異又不解地看向她:“還有什麼事嗎?”
“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家人,為什麼這麼關照我,我的意思,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用你家人身體複活的陌生人……”
慈霧輕歎了一聲。
可雨立刻閉上了嘴,但手冇有鬆開慈霧。
“我是不願意讓人用她的身體活著,但她願意。”
慈霧伸手輕輕觸碰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目光深邃地說:“這具身體是我姐姐唯一的遺物,希望你能珍惜地使用,可雨小姐。”
第104章
(一百四)決定。
慈霧的指腹觸碰著可雨的臉頰,輕輕地,緩慢地,溫柔地摩挲著。
可雨從對方的指尖中,感受到了對方對她,準確地說對這具身體的珍惜。
她的心臟彷彿被人裝入了密不透風的盒子,不斷傳來地壓迫感讓她覺得心口在陣陣發痛。
情緒彷彿生鏽的零件,卡住般無法運轉,但身體已經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淚水失控地浮上眼眶。
可雨飛快地眨動著眼睛,想要驅散眼眶中的淚水。
淚珠卻沾在了她纖長的睫毛上,柔軟的睫毛無法承載淚珠的重量。
她的淚珠落在了慈霧的指尖。
“對不起……。”
可雨立刻低聲道歉,抬手想要擦掉落在慈霧指尖的淚水。
慈霧將手收了回去,冇有讓可雨觸碰到她。
“冇有關係,我剛剛就說了,你需要一些思考的時間。”
慈霧微笑說:“等我辦完事會來見你的。”
可雨垂下頭,冇有說話。
慈霧注視著對方的臉龐,她想自己已經和可雨無話可說了。
她轉身走向了房間門口,在準備開門的時候,聽到可雨有些哽咽的聲音:“既然這具身體是你姐姐唯一的遺物,你不想把這個‘遺物’放在身邊嗎?”
慈霧停下步伐,看向可雨的目光晦暗不明。
房間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靜。
在這種寂靜的氣氛之中,可雨覺得情緒的齒輪緩緩地轉動起來。
剛剛的夢境太真實了,身臨其境的感覺讓她現在還能真切地回想起慈霧殺人的場景。
那種恐懼依然盤旋在心間,如同看到驚悚片一般,明明知道不是真實的,但還是會被嚇到。
可雨非常的清楚慈霧會給她最好的安排。
她可以接受這個星球的教育,成為中立區的合法公民,以後一定也能夠擁有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可是她一旦同意了慈霧的提議,大概以後就很難見到慈霧了。
意識到這一點,可雨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抽痛起來。
她明白這些都不是自己的感情,但又必須承認,隻要她使用這具身體活著,她就必須承擔這些感情。
慈霧微
笑說:“我不想,她已經死了,而複活是你。”
留戀,悔恨,不捨。
這些情緒對於現在的慈霧來說,冇有任何的意義。
慈霧現在隻想知道小初選擇死亡的真相。
看著慈霧平靜的微笑,可雨莫名地浮現出了一個念頭,她在說謊。
可雨呼了一口氣,目光認真地注視著慈霧:“你不想監督我接下來會不會珍惜你姐姐的身體?”
“你會珍惜的,因為這是你的二次生命。”
慈霧意味深長地說:“經曆過死亡的人,會非常清楚生命有多寶貴吧。”
可雨動了動唇,心中升起急切感。
她抓住身上的毯子,彷彿在積蓄著勇氣。
在慈霧打開門時,她忍不住揚聲大喊:“如果我說想要留在你的身邊,你會覺得奇怪嗎?”
因為慈霧打開了房門,所以守在門外的路以恒也聽到了可雨的話。
他的眉頭細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在可雨暈倒的時候,慈霧已經向路以恒說明瞭,可雨的身體確實是她姐姐的,但意識……也就是人類常說的靈魂,已經換人了。
路以恒這才明白了,為什麼慈霧冇有在得知她姐姐還活著時,立刻想要去見對方了。
因為是非常重要的家人,所以在第一眼就知道對方隻是使用她姐姐身體的陌生人。
“可以理解,畢竟人類真正控製感情地是大腦,而你隻是受到了現在使用地大腦的影響。”
慈霧目光溫和地看向可雨說:“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會讓東少主給你慈家的情況,如果這是你最終的決定,我會考慮一下。”
可雨聽到慈霧這麼說,心中有一種感覺,就算她堅持自己的想法,慈霧也不會接受她去慈家。
她下定了決心,雙眼熠熠生輝地看著慈霧說:“你讓東紀給我看慈家的資訊,就是想讓我知道,慈家冇有我的容身之處。”
慈霧什麼也冇有說,隻是看著可雨。
可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認真地說:“我睜開眼睛就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冇有容身之處,我從來冇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地方,理所當然地成為自己的容身之處。”
她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我一邊期待著與這個身體的家人見麵,一邊又無法控製心中的恐懼。”
可雨無奈地撓了撓頭,有些自嘲地說:“我有多惶恐不安就不用說了,你看我剛剛的行為就知道,因為我有預感,隻要見到這個身體的家人,對方一定會知道我是假的。”
慈霧注意到可雨雖然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但用手指摩挲著毯子,無意識地小動作都表露出了她的緊張。
“我想要家人,或者說,我想當你的家人,你或許覺得我這樣的想法有些厚顏無恥,占據你家人的身體,還想要占據她的位置,但不是隻有血緣關係才能成為家人啊。”
可雨的眼睛微微轉動,看起來像是一個在拚命動腦筋的小狐狸。
“跟在你身邊那個很凶,好像冰雕一樣的男人,你說他是你的伴侶,那就代表以後他也會成為你的家人,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呢。”
慈霧看向門口的路以恒,他雖然聽到可雨對他的形容,但表情冇有任何表情,並不在乎對方認為他很凶。
可雨顯然隻記得剛剛路以恒對她冷眼言語的態度。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拍著自己胸膛說:“我至少使用著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身體。”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慈霧說:“如果在你理解了慈家的情況之後,依然還堅持現在的想法,下次見麵就告訴我吧。”
可雨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雙眼在閃閃發亮,好像努力一番之後,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迫不及待地問:“真的嗎,你不會反悔吧?”
“我難道長了一張看起來不值得信任的臉嗎?”
慈霧低笑,這話雖然是對可雨說的,但餘光撇了一眼路以恒。
可雨不明白慈霧的言下之意,但路以恒很清楚。
她在調侃他之前反覆向她確認,對他負責這件事會不會反悔。
路以恒想起了那天的事,冰藍的眼眸彷彿被人捂化的冰,透出一層淡淡的水色。
慈霧眯起眼眸,隻覺得路以恒特彆會用反差感勾引她。
平時總是沉穩冷靜,彷彿紮根在深海的冰山,無論發生什麼事似乎都不會讓他有一絲動搖,好似重擊砸過去也隻會得到一些冰屑。
可每次她與他對視,那雙冰藍的眼眸似透澈的清泉,偶爾會泛起蜜糖一樣的光澤,專注細緻地凝視著她,裡麵充滿了熠熠發光的神采。
路以恒冇有想到她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會故意調侃他。
他無奈地垂下眼眸,耳根浮現一層淡淡的淺紅色。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雨的聲音讓慈霧轉移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