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雨愣了一下,慈霧的提議對她來是非常有利的,隻是她莫名覺得胸口有些悶痛。
淚水幾乎無法控製就蓄滿了眼眶。
慈霧神色有些詫異,似乎不明白可雨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考慮了一下,溫柔地詢問:“你還有什麼要求嗎,你現在還冇有成年,我會資助你去上學,等你可以獨立生活……”
慈霧的聲音停頓住了,可雨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在對她道歉。
她靜靜地凝視著可雨哭泣的臉,很多的話莫名地無法繼續說出來。
慈霧記憶中的小初永遠都是十三歲時的麵孔,後來每次在她的夢境中都是自殺時的模樣。
她從未想過小初繼續成長下去會怎麼樣。
如今因為可雨用小初的身體複活,小初的身體又開始成長,她也看到小初十六歲的模樣。
隻是可雨跟小初的不同真的是太明顯了,畢竟小初從來不會露出不安,甚至哭泣的表情。
小初就像是一個小大人,雖然知道慈霧的心智更成熟,但因為覺得自己是姐姐,所以會表現地很穩重。
因此明明慈霧的心智更成熟,但依然會不自覺地依靠著小初。
小初在慈霧的心中,一直都是很可靠的存在,她那開朗的性格好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力量,總是會為慈霧指引方向。
慈霧心中很清楚,眼前的女孩並不是小初,隻是在使用小初身體的陌生人。
可是對方在哭泣,她就有種毫無辦法的感覺。
該怎麼辦?
慈霧的腦海中又浮現了這句話。
在見到可雨的照片之後,她的腦海中無數次的浮現出這一句話。
她該怎麼辦?
應該怎麼做?
如果對方真的是死而複生的小初,她隻要身體能動,就會立刻去見小初。
可對方隻是一個用小初的身體死而複生的陌生人。
如果是剛剛經曆小初死亡的她,也許會覺得對方毀掉了姐姐複活的可能性。
她會采取一些極端的行動,比如殺了對方,收回小初的遺體。
隻是,小初已經死去很久了,如今能夠看到小初十六歲的樣子都是無數奇蹟疊加在一起。
原本保留在嚴家的遺體被送到了東紀的手裡,東紀因為惦記著與她的婚約,所以一直在儲存小初的遺體。
時隔許久之後,可雨這個異世界的靈魂進入小初的身體,讓這具身體開始重新的成長。
慈霧在見到可雨前,她都冇有想好該拿對方怎麼辦。
隻是她剛剛在茶室的窗邊等待著可雨到來時,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第一次讓小初讀取記憶時,曾經詢問過小初——【你真的認為我是你的妹妹嗎?】
慈霧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個異世的幽魂占據了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兒的身體。
小初聽到她這麼說,直接就笑了起來。
【你隻是稍微特彆一些,擁著彆人冇有記憶,這份記憶也是你自救的指引。】
小初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微笑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但我的身體能夠讓一個人的生命延續下去,我是願意的。】
【我不願意。】
她說得很堅定,小初驚訝地看向她,然後笑著說:【嘴硬心軟。】
【我真的不願意,誰知道對方會用你的身體做什麼。】
她對小初保證:【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身體,你放心吧。】
小初笑著將腦袋靠著她的肩膀說:【不會做什麼,隻是活下去而已。】
慈霧已經不記得後來自己說了什麼,隻是她堅決不允許其他人使用小初的身體。
如今見到使用小初身體的可雨,對方就是誤入異世,對一切都懵懂無知的女孩。
慈霧凝視著可雨哭泣的臉龐,低聲說:“彆哭了。”
路以恒雖然不知道可雨隻是一個使用慈霧姐姐身體複活的陌生人,但察覺到了慈霧的為難。
他知道慈霧很在乎她的姐姐,如今對方死而複生,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所以並不知道慈家的情況。
雖然慈禮的屍體被東家帶走了,但他實際上還冇有死。
為了保證慈霧的安全,慈禮是必須解決的。
最重要地是,慈霧雖然成為了新的領主,但她接下來要麵對地是慈禮留下的一堆爛攤子。
這樣一想,慈霧想讓失憶的家人遠離慈家重新生活,完全是為了對方考慮。
對方突然哭了起來,讓路以恒覺得莫名其妙,慈霧這麼關心她,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你有什麼想法和條件可以儘管提出來。”
路以恒輕輕握住慈霧的手,他不想讓慈霧有一絲為難,他見不得她皺眉頭。
“我們會儘量滿足你,你不要隻是對她哭,連最基本的訴求都表達不好嗎?”
路以恒麵無表情,散發出來的低氣壓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慈霧覺得路以恒的態度可能會讓可雨哭得更嚴重。
隻是可雨還冇有反應,東紀突然上前一步推開與慈霧牽手的路以恒。
路以恒被推了一個趔趄,他鬆開了慈霧的手。
他表情平靜地看向東紀。
東紀眉頭輕皺,他察覺到路以恒語氣自然地用‘我們’來彰顯自己與慈霧的親近,而且趁機親密地握住慈霧的手。
良好的教養讓他說不出什麼尖銳的話,但失控的情緒更快一步占據了大腦。
路以恒輕輕側頭,冷淡地詢問:“你想要跟我動手麼,東紀。”
在近身戰上,路以恒一向強的可怕,畢竟是被封了異能,也能單槍匹馬殺死高階異獸的人。
慈霧不能繼續旁觀了。
東紀肯定不是路以恒的對手,他是東家的繼承人,最重要地是東紀為她儲存了小初的遺體。
這對於慈霧來說是一份恩情。
“以恒。”
慈霧隻是輕聲叫了一聲路以恒的名字。
東紀退後一步,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護目鏡。
他漆黑的眼眸有些空洞,依然很美麗,裡麵好像有些細碎的金沙,彷彿迷人的銀河一般。
可雨的眼淚徹底停止了,她驚奇地打量著東紀。
雖然她跟東紀接觸地不多,但對方一直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貴,如同古書中侍奉神明的聖潔祭司。
可他眼眶通紅凝視著慈霧的模樣,看起來好像一個失寵的怨夫。
第103章
(一百三)來自。
東紀知道慈霧看起來像是在保護他。
實際上,她隻是本能在對自己認為真正親近的人提出要求。
路以恒走到慈霧的身邊,慈霧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低頭對慈霧說:“你放心。”
讓她為難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路以恒早就知道東紀對慈霧的心意。
慈霧身邊最特彆的位置,隻有一個人能夠得到。
已經是他的了。
正是因為如此,麵對東紀失控的情緒,路以恒非常的從容。
他知道在嫉妒心的驅使下,人的思考與情緒就是會反常。
“是這樣的,東少主,以恒已經脫離了路家,這次來中立區,身份是我的伴侶。”
路以恒神色微動,臉上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眉眼間的冷意散了,甚至看向東紀的視線都透著一股溫和。
他對東紀說:“東少主,雖然我們是通過你的空間通道進入的中立區,但慈霧現在是慈家的家主,有些事處理好之後,她就會去接受調查。”
東紀的眼睛能夠看到萬物的命運線,所以哪怕慈霧冇有開口偏袒路以恒。
他也能夠看到慈霧與路以恒的命運線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然而他與慈霧之間的命運線看起來非常的虛無。
如同若隱若現的螢火一般。
東紀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自己對於慈霧來說,就如同一個故事中並不重要的配角。
或許在她來看,他連配角都算不上,頂多是一位做了對她來說算是好事的陌生人。
東紀戴上護目鏡,他摘下保護眼睛的護目鏡,並不是為了通過兩個人的命運線來看自己還有冇有機會。
他看地是慈霧身上的生命線,上次見麵時,她的生命線是隨時要斷掉的狀態,如今已經看起來非常強韌了。
在慈霧通過他的空間通道來到這裡時,他注意到她冇有坐輪椅,就知道她的身體變好了。
東紀因為視力不好,所以對聲音很敏感。
他能夠聽出來,慈霧的聲音比上次見麵時,聽起來就中氣十足。
東紀知道她的身體能恢複這麼快又這麼好,是因為路以恒的異能。
在路以恒從慈家帶走她的那一刻,他其實心中早有準備……
他知道一旦她願意用路以恒的異能治療她的身體,那麼她和路以恒之間的關係就會改變。
可就算知道,他也隻能打開一條通路,讓路以恒可以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