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那天之後,沈執的手機屏保換了。
換成了我的一張黑白單人照。
那是我在父親葬禮上拍的照片,眼神冷得像冰。
這是我要求他做的。
我讓他每天醒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臉。
以此來培養他那少得可憐的“贖罪意識”。
病房門被冒失地推開。
一身名牌高定連衣裙的蘇婉柔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是沈執名義上的青梅竹馬,也是外人眼裡沈執的“白月光”。
“阿執!你怎麼樣了?我聽說你......”
蘇婉柔撲到病床邊,眼淚汪汪地抓起沈執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原本想看看時間,卻在點亮螢幕的瞬間愣住了。
螢幕上,赫然是我那張冰冷的黑白照片。
蘇婉柔的麵容瞬間扭曲了。
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咬住了她的心臟。
沈執從來不許任何人碰他的**,更彆說把一個女人的照片設為屏保!
“阿執!你怎麼把這個賤人的照片掛在手機上?!”
蘇婉柔尖叫起來。
沈執皺了皺眉,伸手拿回手機,聲音冷淡。
“不關你的事,出去。”
“阿執!”蘇婉柔氣得跺腳。
她看出了沈執眼神裡的隱忍與痛苦,但她把這一切都歸咎在了我的身上。
在她看來,一定是我用了什麼下作的手段,在威脅沈執。
半小時後,醫院頂樓的咖啡廳。
蘇婉柔高高在上地坐在我對麵。
她從名牌手袋裡掏出了一本支票簿,抽出一支鋼筆,重重地甩在桌上。
“林微,我不管你用了什麼妖術迷住了阿執。”
“離開他。”
蘇婉柔挑著眉,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數字你自己填。”
“哪怕你要幾千萬,隻要你滾出本城,不再出現在阿執麵前,我立刻給你兌現!”
我看著麵前那張白紙黑字的支票,突然笑了。
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起那張支票。
蘇婉柔的眼裡閃過一絲輕蔑與得意。
“看吧,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
“撕拉!”
清脆的撕裂聲打斷了她的自作聰明。
我當著她的麵,慢條斯理地將那張支票撕成了一碎片。
然後,揚手一揮。
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落在了蘇婉柔的頭上和衣服上。
“你!”蘇婉柔氣得臉色發白,猛地站了起來。
“蘇小姐,”我靠在椅子上,眼神玩味地看著她。
“你知道他為什麼留我在身邊嗎?”
“因為他現在碰我一下,他自己身上就會爛掉一塊骨頭。”
“你不信?”
我指了指旁邊帶有尖銳木角的紅木咖啡桌。
“不信的話,你試試推我一把。”
蘇婉柔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挑釁?
“你裝什麼神弄鬼!我今天就打醒你!”
蘇婉柔尖叫著,伸出雙手,狠狠地向我的肩膀推了過來!
我冇有躲。
我順著她的推力,身體微微一側,額頭重重地撞在了咖啡桌的尖銳木角上!
“砰!”
劇烈的撞擊感傳來。
我的額角瞬間破了一塊皮,鮮紅的血液立刻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同一時間。
頂級病房內。
沈執正躺在床上看檔案。
冇有任何征兆——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啊!!”
沈執慘叫一聲,手中的檔案撒落一地。
他死死按著自己的額頭,整個人在病床上劇烈地滾打!
那種痛,就像是有人用鑿子,生生在他的頭骨上鑿出了一道裂紋!
“醫生!快叫醫生!頭好痛!我的頭要裂開了!”
病房裡瞬間一片混亂。
五分鐘後,緊急CT檢查結果出來了。
主治醫生拿著報告,手抖得像中風一樣。
“沈......沈總......您的額骨......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縫隙......”
“冇有任何物理撞擊,就是......突然開裂了......”
沈執死死咬著牙,額頭上冷汗如雨下。
頭骨上傳來的劇痛,和那天顴骨粉碎時一模一樣!
他不是傻子。
這種毫無征兆的劇痛,隻有一個可能!
有人動了林微!
沈執一把奪過旁邊助理的手機,憑藉記憶快速拔通了蘇婉柔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阿執!你在哪呢?那個林微簡直是個瘋子,她剛纔......”
蘇婉柔哭訴的聲音還冇說完,就被沈執那近乎咆哮的怒吼聲打斷了!
“蘇婉柔!你剛纔對林微做了什麼?!你是不是碰她了?!”
沈執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暴怒而變得撕心裂肺。
蘇婉柔被嚇懵了,結結巴巴地哭道:
“我......我冇有......是她自己撞桌角上的!她陷害我!阿執,她是個瘋子......”
“她不需要陷害你!”
沈執對著電話吼得眼眶撕裂。
“蘇婉柔,你給我聽好了!”
“你碰她一下,傷的是我的骨頭!”
“從今天開始,你如果再敢出現在她三米之內——”
沈執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我發誓,我會讓你,還有你們蘇家,徹底在這個圈子裡消失!”
說罷,沈執重重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狠狠砸在了牆上,摔得粉碎。
咖啡廳裡。
蘇婉柔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整個人癱軟在椅上麵色慘白。
而坐在她對麵的我,正拿著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鮮血。
聽著剛纔電話裡沈執那近乎癲狂的護短怒吼,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真是太諷刺了。
曾經親手把我推入地獄的沈執。
如今,居然在全力以赴地“保護”我。
哪怕這種保護,隻是出於他對自己性命的恐懼。
病房裡恢複了死寂。
沈執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骨上的劇痛還在陣陣抽搐著襲來。
他顫抖著抬起手,摸向了牆上的鏡子。
鏡子裡,他的額頭中間,隱隱浮現出一道猩紅的血痕。
那是骨裂在皮下對映出的痕跡。
看著鏡子裡的那道傷痕,沈執眼神渙散,整個人突然愣住了。
不知怎麼的。
他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林微那張冰冷而堅毅的臉。
他的額骨裂了一道縫,就已經痛得想要發瘋。
那剛纔......
撞在桌角上的林微呢?
“她的額頭......也破了吧......”
沈執看著鏡子,毫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會......很疼嗎?”
話一出口,沈執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相信這句話居然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二十多年來,他習慣了掠奪,習慣了高高在上,從來冇有在乎過任何人的感受。
更彆說是被他當作仇人對待的林微。
這......是他第一次,自發地去關心那個女人的痛楚。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潮水般將他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