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頂級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濃得讓人噁心。
沈執被全身固定在無菌病床上。
他的兩隻前臂綁滿了石膏,臉上貼著厚厚的紗布。
主治醫生顫顫巍巍地放下剛出爐的骨骼掃描CT片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總,您全身的骨骼密度正在莫名降低。”
“顴骨和雙臂出現了粉碎性骨折,甚至脊椎都出現了微小裂痕。”
“如果再發生哪怕一次類似的‘應激反應’......”
醫生嚥了嚥唾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蓋的驚恐。
“您下半輩子,就隻能在輪椅上癱瘓度過了。”
癱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死死砸在沈執驕傲的尊嚴上。
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死。
可現在,他連抬起手指的資格都冇有。
病房門被推開。
我穿著一件素淨的黑色長風衣,緩步走了進來。
高跟鞋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沈執繃緊的神經上。
沈執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我,眼裡閃過憤怒、屈辱,還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來了。”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乾癟得像風乾的柴火。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走到病床前,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合同。
抖開。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傷害許可協議》。”
我念出封麵上那幾個黑體字,嘴角微張。
“沈大總裁,想活命,就把這份協議簽了。”
沈執冷笑了一聲,嘴角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一陣抽搐。
“協議?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簽這種荒謬的東西?”
“憑你不想變成一灘爛肉癱在床上。”
我拉過一旁的高腳椅子坐下,疊起雙腿。
“協議內容很簡單。”
“每月1號和15號,你要在我指定的地點,對我做指定的傷害行為。”
“這叫‘續命’。”
“你打我,你的傷就會暫時得到修複。”
“但是,每一次傷害的選項,由我說了算。”
沈執愣住了。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讓我打你?你瘋了嗎?”
“我冇瘋。”
我從包裡拿出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黃色塑料戒尺。
那是小學生用來量尺寸或者抽手心用的玩具。
我把戒尺塞進他唯一能勉強活動的三根手指縫裡。
“第一次執行,就現在。”
“打我的手心,輕點。”
我伸出白皙乾淨的右手掌,平放在他麵前。
“你上次踹我膝蓋那一下還冇結算。”
“這次,先用這個抵扣一點利息。”
沈執看著自己手中的塑料戒尺,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這太詭異了。
這違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則和醫學常識。
“我不打......”他咬著牙拒不配合。
“不打,你今晚脊椎就會碎裂。”我冷冰冰地提醒他。
巨大的癱瘓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沈執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咬緊牙關,揮動著那把單薄的塑料戒尺,狠狠打在我的掌心裡!
“啪!”
清脆的響聲爆發。
我的掌心瞬間紅了一片,一股火辣辣的刺痛蔓延開來。
然而,下一秒——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沈執的手掌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但他臉上那塊原本已經粉碎的顴骨,竟然開始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病房裡的心電監護儀數值開始劇烈波動。
沈執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清晰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部那股幾乎要讓他暈厥的劇痛,竟然奇蹟般地減輕了!
皮下的骨骼碎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重新拚湊在一起!
他甚至能試著動一動自己的下巴!
“這......這到底是什麼?!”
沈執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簡直是魔術,是神蹟,更是噩夢!
我收起掌心,將那把塑料戒尺重新裝回包裡。
“感覺到了?”
我抬起頭,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你家當年從我家搶走的古玉,叫‘鏡像骨’。”
“它是一塊凶物。”
“你對我施加的任何傷害,都會無條件返回到你自己身上。”
“今天我讓你打我,是因為我給予了你這個‘許可’。”
“我用我的痛,換你骨頭的暫時癒合。”
“但我隨時可以收回這個許可。”
“隻要我願意,你下一秒就會變成一灘碎骨。”
沈執呆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尊嚴、他的傲慢,在這一刻被這塊詭異的古玉碾得粉碎。
他成了我的傀儡。
他的命,完全握在我這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女人手裡。
沈執死死盯著我,眼裡透出絕望與冰冷。
“林微......你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不直接讓我死?”
“讓你死?”
我走到病房門口,抬手扣住門把手。
我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張冷酷的側臉。
“因為死人是不會疼的。”
“我要你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體會骨頭碎裂的劇痛。”
“我要你活著疼。”
說罷,我推門走了出去,隻留下沈執一個人在死寂的病房裡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