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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他日我若為天帝 > 第五十章 春雷一響萬物驚,雷霆雨露皆君恩(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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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鐘武停下拳式,轉過身,燭火映亮他平靜的麵容。

他走到一旁的圓桌前坐下,何微誠惶誠恐地跟了過來。

“在少府監做得如何?”

鐘武語氣隨意,如同尋常閒聊。

何微:“回陛下,一切都好。臣負責三號爐的火候調控,如今已經逐漸熟悉。”

他神情誠懇,冇有半點不甘與怨氣。

鐘武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何微臉上:“你在渠縣任縣令時,縣中也設有靈錢鑄造所吧。”

何微點頭:“是,渠縣縣城內也有一處小型鑄造所,隻有一座煉器爐,每月可煉製數百枚眾氣錢。”

“那時你每月會擷取幾成?”

鐘武問得輕描淡寫,如同詢問今日天氣。

何微臉色瞬間煞白。

窗外偶有寒風呼嘯而過,捲起簷角銅鈴叮噹作響。何微指節捏得發白,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天子突然問起這個,讓他以為還要被翻舊賬。

“陛下......”

何微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當即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臣.....臣罪該萬死!”

“朕問的是‘幾成’。”

鐘武的語氣依然平淡,聽不出喜怒。

何微伏在地上,頓時清醒了不少。

陛下若真要殺他,當初渠縣百姓叩閽告狀時便可動手,何必等到今日?

更何況陛下已經派人帶話,說往事一筆勾銷,又何必在今晚舊事重提?

聯想到自己入職少府監,何微心有所悟,老老實實說道:

“回陛下,臣在渠縣時,每月會擷取鑄造靈錢的兩成半。”

鐘武麵無表情:“兩成半......負責靈錢鑄造的官員不擷取嗎?”

何微搖頭:“渠縣的靈錢鑄造規模不大,臣對所有流程都瞭如指掌,不會允許下屬私底下擷取,都是由臣統一來分配。”

鐘武笑了:“你倒是明察秋毫。”

何微趕緊低頭,已經大汗淋漓,後背官袍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雖然理智告訴他,陛下應該不會降罪,但麵對這樣一位天子,他很難不膽戰心驚。

“起來吧。”

鐘武輕聲道,“朕今夜召你來,並非要追究往事。那些舊賬,既已一筆勾銷,便不會再提。”

何微如釋重負,顫巍巍地站起身。

鐘武看著他:“渠縣要擷取兩成半的靈錢,那你覺得少府監要擷取幾成?”

何微終於明白鐘武今晚召見所為何事:“稟陛下,臣剛入職少府監不久,對其中的門道還不清楚。”

鐘武:“那就去弄清楚。”

何微心頭一跳:“陛下的意思是?”

“少府監擴建後,每日可煉靈錢萬餘枚,此中若出問題,數額不會小。”

鐘武緩緩說道,手指輕叩桌麵,“你既在少府監當值,又熟悉其中門道,正是查案的最佳人選,朕要你暗查少府監。”

何微心跳開始加速,知道自己的機會又來了,連忙起身拱手:“陛下有命,臣萬死不辭,定不負所托!”

“去吧。”

鐘武揮了揮手。

何微再拜起身,退出殿外。

鐘武冇有直接說出少府監的問題在哪兒,是為了考驗一下何微。

如果何微能靠自己的本事查清楚其中的貓膩,那接下來鐘武會考慮繼續用此人。

否則的話,何微還是老老實實繼續‘燒火’吧。

......

接下來的一個月,何微冇有急著去調查什麼,在少府監愈發低調謙卑,對監正李庸恭敬有加,對同僚和顏悅色。每日早早到值,最晚離開,對分配給他的三號爐儘心儘責,煉出的靈錢數量穩定,品質上乘。

他冇有主動去接近誰,但他身為出竅境修士,哪怕如今落魄了,修為境界擺在這兒,自有人主動與他親近。

而何微身為‘資深貪官’,他太清楚該如何‘同流合汙’了!

而且他發現這些京官因為在天子腳下,反而不如地方官膽子大,也不如地方官員會‘玩’。

他教給眾人的一些‘花活兒’,傳授的一些‘心得’,更是讓人大開眼界,直呼牛逼!

很快,何微與少府監一眾官員打成一片,成為最受歡迎的那個。

不過他仍然還冇有進入李庸這個小團體的‘核心層’。

何微心中雖急,但麵上不動聲色。

他隻是默默提升自己的控火水準,讓自己負責的這座煉器爐產出的靈錢越來越多。

出竅境巔峰的修為擺在這兒,加上何微也算有些資質,又肯下功夫專研,彆人還願意開口指點他,所以他煉製靈錢的水平很快就追上了少府監幾名出竅境的‘老師傅’。

終於,在何微入職少府監的第二個月,李庸主動找到了他。

一來,何微確實很受歡迎,下麵不止一人主動向李庸推薦過何微。

二來,何微過去的名聲擺在哪兒,‘扒皮縣令’這個稱號不是誰都有本事獲得的。

再加上何微被京官排斥,不屬於任何一個派係。且此前被罷官,削爵,顯然也已經被陛下棄用了。

這種情況下,何微可謂邪得發正!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何微煉靈錢的水平確實不錯,這樣的人如果能為自己所用,每天至少能多賺近百枚靈錢!

如果鐘武冇有要求少府監煉製六十萬枚靈錢,其實李庸不會考慮拉攏何微,至少不會這麼快就開始拉攏。

但正因為有巨大的利益擺在眼前,每晚一天讓何微‘入夥’,就少賺一天的靈錢,

接下來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損失’的靈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最終,利益動人心,李庸嘗試著拉攏何微。

而何微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兩人可謂是**,一點就著!

在通過了幾次李庸有意設置的考驗後,何微終於初步進入其核心小團體。

接下來,一切都水到渠成。

武興二年,三月十一日。

何微將一本冊子上交給鐘武。

這本冊子上詳細記錄了李庸等人是如何暗中擷取靈錢,又如何暗中轉移這些靈錢——

先由控爐的修士在收錢時暗藏,待散值後,會有專人在夜深人靜時開啟暗格,取出私藏的靈錢。這些靈錢不會立刻分贓,而是積攢數日,由李庸的心腹秘密運出皇城,送至城中幾處指定的商鋪。

這些商鋪表麵經營古玩,字畫、藥材,實則是黑市靈錢交易的據點。靈錢在此被兌換成金銀珠寶,宅院地契、甚至美人奴仆等等。

交易全程不留字據,隻憑暗語和信物。

和當初的何微一樣,李庸等人自知此生幾乎無望天人境,所以貪下這些靈錢,根本冇想過要用來修行,大部分都換成了享樂之物。

除此之外,何微在暗查少府監的過程中,還意外地發現了朝中另外一些官員的貪腐行為,這些人和李庸等人在同一處黑市‘銷贓’,彼此也算熟悉。

禦書房內,鐘武當著何微的麵看完了這本厚厚的冊子。

他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好奇地指著手中的冊子:

“才一個多月,你就查出了這麼多?”

他一開始設想的最好結果,是何微查清李庸等人擷取靈錢的手段,並拿到一些關鍵證據。

這就算是通過了自己的考驗。

萬萬冇想到,何微居然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喜’。

這哪裡是什麼暗查報告,這分明就是自首報告!

何微小心翼翼地講述自己是如何打入對方的‘犯罪團體’的。

鐘武聽完後,沉默良久,開口道:

“你他娘還真是個人才!”

何微身體一顫,也不知這是誇獎還是嗬斥?

他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鐘武的表情,看起來陛下應該是滿意的?

“就這樣吧。”

鐘武將手中的冊子扔回給何微,“後天大朝會,你公開檢舉此事。”

何微暗自鬆了口氣,躬身行禮:“遵旨!”

......

武興二年三月十三日,武國大朝會。

武德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朱紫滿堂。

鐘武高坐禦座,玄色冕服上的十二章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他目光掃過殿中群臣:

“諸卿可有本奏?”

一眾大臣依次出列奏報,並無什麼大事。

半個時辰後,所有朝事皆議論完畢。

就當眾人以為今日的大朝會到此結束時,忽有太監在殿外大聲奏報:

“少府監靈兵鑄造司司官何微求見,有事奏報——”

以何微目前的品階,還冇有資格在大朝會時位列朝堂,隻能在殿外候著。

文官隊列中,李庸的臉色微變,忽生不好的預感。

“宣。”

鐘武淡然說道。

“宣何微覲見——”

很快,穿著官服的何微一步一步走進大殿。

李庸死死地盯著他,但何微全程冇有看李庸一眼。

“微臣叩見陛下。”

何微躬身行禮。

鐘武看著何微:“何事覲見?”

何微抬起頭,聲音清晰洪亮,迴盪在大殿之中:

“啟稟陛下,臣要檢舉少府監監正李庸,少監張淳、監丞王煥等二十一名官員,貪贓枉法,監守自盜,私吞靈錢,中飽私囊!”

滿殿嘩然!

“胡言亂語!”

李庸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出列,指著何微怒道,“何微!本官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血口噴人!”

他轉向禦座,躬身道:“陛下明鑒!何微此人惡名昭彰,此前因貪腐被罷官削爵。如今見少府監鑄錢有功,心生嫉妒,這才誣告陷害!此等卑劣之人,在這大殿上說些汙言穢語,簡直有辱聖聽,請陛下將此人逐出大殿!”

鐘武目光冷冽,淡淡地說道:“李卿,你急了。”

李庸身體一顫,抬頭和鐘武的目光對上,頓時心生畏懼!

此時此刻,殿內群臣也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何微,你繼續說。”

鐘武說道。

何微拱手:“是。”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那本奏冊,雙手高舉:“陛下,臣有鐵證!李庸等人所做所為,樁樁件件,臣皆詳細記錄在冊。”

鐘武冇有讓王犀去接這本冊子,而是冷冷地說道:

“那你給大家念唸吧。”

何微愣在原地,差點冇接住鐘武的話。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打開手中的冊子開始大聲誦讀。

“......五座煉器爐設有暗格,每爐每輪藏錢六十餘枚,日積四輪,可得千餘......”

“這些靈錢,每五日運出皇城,送至東市‘墨韻齋’、西市‘寶珍閣’、南市‘回春堂’三處......”

何微每說一句,李庸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那三家店鋪的名字時,李庸已是麵無人色。

其實他還是留了一手的,銷贓的路子並冇有告訴何微。隻是冇想到被何微順藤摸瓜,憑藉超高的人緣,暗中打聽了出來......

聽到何微提到那幾座店鋪,朝中另外一些大臣也都微微變色,心生忐忑。

等何微唸完手中的冊子,鐘武繼續問道:“你說的這些,可有人證物證?”

何微拱手道:“陛下,臣已掌握關鍵證人——墨韻齋掌櫃錢三,寶珍閣東家孫氏、回春堂坐堂大夫周平。此三人皆已招供!”

聽到這兒,李庸如何不知自己已經完了?

僅憑何微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一舉拿下黑市的三名掌櫃,此事背後必然是天子親自下令!

也隻有天子纔有能力在一夜之間就端掉整個黑市!

何微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天子的人!

想到此,李庸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他以頭搶地,涕淚橫流,“臣一時糊塗!臣鬼迷心竅!臣願戴罪立功,求陛下饒命!”

李庸磕頭如搗蒜,額角很快紅腫滲血。

其餘幾名涉案官員也都麵無血色,有人跟著拚命求饒,磕頭,有人癱軟在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啪!

一聲炸響如驚雷,讓滿殿文武悚然一驚。

卻是鐘武重重一掌拍在龍椅上,鬥戰罡氣爆發,發出聲響。

天子一怒,所有的哭聲,求饒聲全都被掐滅。

“若是在太平時節,你們這樣的人伸手貪一點,朕還不會這麼生氣!”

鐘武站起身,指著丹陛下的李庸等人怒斥道,“可如今是什麼時候?武國剛經曆何等凶險?你們腳下的這座城在不久前是什麼樣的情況,你們這些人難道冇有親身經曆過?”

“明知道朕煉製這些靈錢是為了戰備資源存儲,竟然還敢伸手去貪?!”

“國家存亡,前線戰士,後方百姓,這些在你們心裡可曾有半點分量?!”

天子一番咆哮,讓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發聲。

“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嚴查不怠!三日之內,朕要一個結果!”

鐘武最後留下這麼一句,轉身拂袖而去。

王犀趕緊高喊一聲‘退朝’,然後快步跟上。

接下來的三司會審,可謂雷厲風行。

鐘武說三日內就要一個結果,實際上隻用了一天。

因為何微準備的人證物證實在充足,根本冇有任何查案難度。

第二天,三司就將此案呈於聖前——

少府監二十一名涉案官員全部招供,靈錢流向,地下黑市全部查清。

靈錢交易的黑市頭目及其核心團夥共計七十八人,全部抓獲。

牽扯到地下靈錢交易的另有十五名官員,也全部招供。

涉案靈錢總數高達四萬六千餘枚,兌換的金銀珍寶堆滿了三間庫房。

三月十六日,第一聲春雷在武德城上空炸響。

少府監一案的判決下達——

李庸,張淳、王煥等五名少府監主官,全部斬立決!

其餘涉案官員則戴罪立功,革去官職,削去爵位,俸祿,以工抵罪。他們需在少府監繼續煉製靈錢,直至所鑄靈錢價值抵清貪腐數額的十倍,方可恢複自由身。

這其實是各國對犯罪官員常見的一種處置方式。

因為官員皆為修士,是真正的有用之身。

隻要不是叛國,弑君等十惡不赦之罪,多以戴罪立功的方式處置,讓其為國效力以贖罪愆。

事實上如果不是那日鐘武最後在大殿上的一番咆哮,李庸等人也不會被判死刑。

他們修為境界更高,價值更大。

但鐘武殺心已起,誰又能真的阻止這樣一位天子呢?

......

判決下達的當天下午。

鐘武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摺,王犀突然來報:

“陛下,安平侯求見。”

鐘武眉頭微皺。

本想直接不見,但猶豫了一下,他放下硃筆:

“宣。”

片刻後,鐘誠快步走進禦書房,一進門便跪倒在地:“臣叩見陛下!”

他今日穿得正式,一身侯爵冠服,但神色間卻滿是惶恐不安。跪在那裡,額角滲出細汗。

鐘武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位三哥:“好端端的,為何行此大禮?”

鐘誠愈發惶恐,硬著頭皮說道:“臣,臣實在是推脫不過,纔來向陛下求情.....少府監監丞王煥是臣的姑父,這幾日姑姑哭得肝腸寸斷,不斷哀求臣.....臣,臣懇請陛下饒王煥一命,言家願獻上家產為其贖罪......”

他說得斷斷續續,且越來越小聲。

王煥是言家的女婿。

言家此前剛剛為鐘武獻上一筆重禮,鐘誠也被封了侯,所以他那位姑姑覺得他有機會向鐘武求情。

鐘誠本不願蹚這渾水,但架不住親人苦苦哀求,且姑姑從小就待他極好,實在推脫不開。

想著陛下或許會顧念幾分手足之情,給言家幾分麵子,饒王煥一命?

砰——!

硃筆被重重擲在案上,墨汁飛濺,染紅了奏摺邊緣。

鐘誠被嚇得身體一顫。

“安平侯。”

天子聲音並不高,卻似寒鐵相擊,字字砸在鐘誠心上:“那日朕在武德殿說的話,你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鐘誠臉色慘敗:“臣聽了,臣都記得......”

“那你竟還敢來為王煥求情?”

鐘武打斷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跪伏在地的兄長,“他是趴在武國身上吸血的蠹蟲!朕若是放過這等人,武國早晚亡國!”

鐘誠被嚇得渾身發抖,已經說不出話來。

“安平侯,朕念你是兄長,給你爵位,許你榮華。但你若以為憑這點血脈就能讓朕枉法徇私——那你這爵位,不要也罷!”

最後一句,如冰錐刺心。

鐘誠徹底崩潰,以頭搶地,哭道:“臣知罪!臣糊塗!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滾出去!”

鐘誠幾乎是爬出禦書房的。

兩名內侍麵無表情地將他扶起,送出宮外。

離開前,鐘誠回頭望了一眼禦書房裡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此時此刻,他已經真切意識到什麼手足之情,什麼言家的麵子——在鐘武麵前算個屁!

天家無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十六歲的天子也是天子!

......

三月十七,午時三刻。

武德城西市菜市口,人山人海。

昨夜下過一場春雨,青石板縫裡還滲著水漬,在正午陽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刑場四周早已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百姓踮腳張望,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起伏。

高台之上,李庸,張淳、王煥等五名主犯跪成一排。

他們早已冇了往日官威,囚衣襤褸,散發覆麵,有人渾身發抖,有人雙目空洞,唯有王煥還強撐著抬起頭,望向皇城方向——似乎還在期待最後一刻會有赦令傳來。

冇有赦令。

隻有監刑官冰冷的聲音:“時辰到——行刑!”

刀光落下。

五顆人頭滾落刑台,鮮血噴濺,染紅了春日的石板。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驚呼,隨即又陷入死寂。那血順著石縫蜿蜒流淌,彙入排水溝,將溝水染成淡淡的紅。

有百姓鼓掌叫好,也有旁觀的官員心有慼慼。

被殺的這五人都是出竅境修士,是真正的中堅力量。

原來辛苦修煉到這等境界,竟也免不了死罪嗎?

這其中,王煥甚至還是皇親國戚。

天子前不久剛給三皇子封侯。

結果一位侯爺加上言家,也無法換回王煥一條命!

便在此刻,一騎快馬自皇城疾馳而來。

馬上騎士高舉明黃卷軸,朗聲喝道:“陛下有旨——!”

全場跪倒。

騎士展開聖旨,聲音傳遍刑場內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家多難,胡蠻未平,南明虎視,此存亡危急之秋也。凡我武國臣民,當戮力同心,共禦外侮。

然有蠹蟲竊據廟堂,貪贓枉法,其罪當誅!

朕今昭告天下:自即日起,武國進入戰時之製。凡官員將領,但有貪墨軍資,通敵泄密、懈怠備戰者——無論官職高低,無論功勞幾何,一經查實,皆以叛國論處!

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中,百姓群情激昂。

這些武德城的百姓幾乎都經曆過城破家亡的慘痛,自然無比讚成天子的這道旨意。

這天下午,少府監。

何微跪在青石地上,聽著內侍宣讀聖旨:

“......少府監司官何微,檢舉有功,忠勇可嘉。著即擢升為少府監監丞,秩從四品,晉爵子爵。

另,敕令何微總領武國全境靈錢鑄造所整改事宜。”

“臣,領旨謝恩!”

何微起身,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微微顫抖。

從伯爵跌到男爵,如今又上升為子爵,且擔任少府監監丞,同樣是手握實權的大員。

他這短短一年的經曆,比過去幾十年的人生還要跌宕起伏!

“何大人,陛下這次也有話要帶給你。”

宣旨的內侍笑眯眯地說道。

何微心中一緊,連忙道:“公公請講。”

“陛下說:朕不看過程,隻看結果。自下月起,各州上繳國庫之靈錢數額上漲越多,你功勞越大。”

聽完這句話,何微感到壓力的同時,也十分振奮。

這意味著自己立功的機會又來了!

人生能有幾次機遇?

和當初當欽差去聯絡各地士族一樣,這次自己也要牢牢抓住!

......

夜幕降臨,皇城問道殿內燭火通明。

鐘武剛練完拳,赤著上身,汗珠沿著肌肉線條滾落。

王犀悄步進來,低聲稟報:“陛下,何微帶人離京,先去了幽州。”

“嗯。”

鐘武擦了擦汗,“他倒是聰明。”

幽,曲二畢竟經過了一番‘洗牌’,此前雖然有大量的官職讓給了各地的士族,但比起其餘各州,整改的難度無疑要小很多。

“派一隊密衛跟著,若有地方官不識趣,第一時間報給朕。”

鐘武說道。

“是。”

王犀猶豫一下,“陛下,安平侯稱病不出,閉門謝客了。”

鐘武淡淡道:“隨他去。”

他走到殿門前,望著滿天星鬥。

春夜的風還帶著涼意,卻已能嗅到泥土裡萬物生長的氣息。

靈錢鑄造的貪腐僅僅隻是這個國家的其中一個問題,鐘武知道自己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遠。

這次下令殺了五名出竅境修士,以儆效尤。但不代表今後靈錢鑄造就不會再出問題。

在他的記憶裡,彆說是sharen,哪怕是剝皮的皇帝都有!

但依然無法徹底解決問題。

鐘武從未想過自己能一蹴而就,他隻是儘力把控好自己能把控的事。

“傳旨。”

鐘武忽然開口,“即日起,武國各級官員靈錢俸祿增發一成——錢,從朕的內帑出。”

王犀一怔:“陛下,這......”

“無妨,朕現在不缺靈錢。”

鐘武說道。

獲得那筆钜額‘功’後,他就已經想過要給武國的官員加薪,增加靈錢俸祿,這樣有助於他們的修行,提高國力。

其實不是不能加薪更多,但鐘武不打算就這樣直接加薪,他接下來準備設立各種考覈,給像沈溪那般真正清廉,有上進心的官員額外頒發‘獎金’。

“臣,遵旨。”

王犀心悅誠服地行禮。

古往今來,從自己內帑出錢給官員加薪的皇帝有幾人?

拚命從國庫裡拿錢往自己內帑裡放的皇帝倒是有不少。

王犀抬頭看向鐘武。

星光灑落,照在鐘武年輕卻堅毅的側臉上。

前路漫漫,荊棘叢生。

但王犀堅信——

武國一定會在鐘武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出寒冬,走向屬於它的、武運昌隆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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