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四十八章 人心不定，鑄錢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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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行的陰神再入玉皇殿。

他剛進來，就看到白金卷軸在眼前展開，其上文字密密麻麻——

法家人勢【衡律平章】推演為法家神通——【律令天衡】！

裴煜行凝神細觀，神通內容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不敢有絲毫分心，將每一個字，每一處關竅牢牢記住。

“多謝陛下恩賜！”

裴煜行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鐘武高坐龍椅，淡然道：“望你好生用之。”

“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裴煜行再拜。

等裴煜行的陰神歸竅，鐘武才終於繃不住了，放聲大笑。

三百二十萬功，可以轉化為三千二百萬份【人氣】！

武國如今隻有接近兩百萬的人口，每個月大概能產生一百二十萬份【人氣】。

這些【人氣】會自然逸散掉兩成左右，也就還剩下九十六萬份【人氣】。

鐘世在時，維持所有高階修士的轄境，供應全國修士的日常修煉，大約會耗掉六十萬份【人氣】，還剩下三十六萬份【人氣】可用。

這三十六萬份【人氣】如果全部製成靈錢，大約能得到十一萬枚眾氣錢。

這十一萬枚眾氣錢分散於全國各處，扣除掉髮給官員的靈錢俸祿和層層剝削，最終上繳到中樞，流入國庫內的大概隻有三萬枚眾氣錢。

也就是說，武國國庫一年的收入最多是三十六萬枚眾氣錢。

哪怕鐘武將所有‘功’都轉化為【人氣】，再煉製為靈錢，至少也能獲得一千萬枚眾氣錢。

他這一次交易，賺了武國國庫近三十年的收入！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用擔心靈錢或者【人氣】不夠用了。

除此之外，他還得到了一門法家的人勢和一門法家神通。

後兩者的真實價值，肯定遠超一千萬枚眾氣錢！

果然，做平台纔是最賺的。

......

陰神迴歸，裴煜行睜開雙眼，靜室內燭火搖曳。他冇有立刻行動，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律令天衡】的神通內容完整錄入。

做完這一切，他卻冇有立即前往棲霞山莊。

而是等。

足足等了三天。

從收到靈錢到給出神通之法，這期間的時長是可以推斷出很多東西的。

所以裴煜行冇有立刻去見裴承安。

這幾天，他如常處理生意往來，參加宴會，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直到第三日清晨，朝陽初升，他纔不疾不徐地乘馬車出城，前往棲霞山莊。

山莊內，裴承安已在正廳等候三日。

這三日，他未曾離開山莊半步，也未與外界聯絡，隻是靜坐品茶，觀山望水。

這位向來冷靜的法家真君心中，一直壓抑著熾熱的期待！

當裴煜行的馬車駛入山莊時，裴承安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投向廳外。

裴煜行下車，整了整衣袍，邁步走入正廳。他冇有寒暄，直接取出那枚玉簡，雙手奉上：

“五叔，幸不辱命。”

裴承安神色平靜地接過玉簡，他冇有立刻檢視，而是深吸一口氣，這纔將神識探入。

片刻後，這位金丹真君周身氣息轟然波動！

裴煜行站在一旁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玉帝說的‘演法無極’不是假的！’

直到此刻，裴煜行才真正相信了‘論功行賞’的真實性。

儒，釋、道、法、墨......任何一家的神通都能推演！

這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裴煜行更加堅定了要好好抓住這份機緣的決心。

隻要利益足夠，他會是玉帝陛下最忠誠的臣子！

“五叔，如何？”

裴煜行問道。

裴承安神情有些複雜，他很想問這道神通是怎麼得來的，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製！

但他知道裴煜行肯定不會告訴他答案。

“很好。”

裴承安平靜地說道，但右手已下意識用力握緊了那枚玉簡。

裴煜行臉上帶笑：“那我和五叔的契約，算是成了。”

......

晨光初破曉，武德城還籠罩在年節後的慵懶氛圍中。

鐘武換上常服，走出宮門，前往少府監‘視察’。

少府監位於皇城西側，占地百畝，高牆深院隔絕外界喧囂。

此監主管百工技藝，統領各類官營的手工業作坊，製作皇室及宮廷所需的器物、服飾、儀仗等。

此外，少府監還負責錢幣鑄造，包括靈錢的鑄造，是真正的實權部門。

鐘武未乘鑾駕，隻帶了王犀陪同，步行而至。

監門守衛見天子突然駕臨，慌忙跪倒，鐘武擺手免禮，徑直向內走去。

少府監監正李庸得報，連忙迎了出來。

這是個五十餘歲的微胖男子，皮膚白皙，穿著紫色官袍。

他是出竅境的道修，從三品官員。

“臣不知陛下駕臨，未能遠迎，請陛下恕罪。”

李庸躬身行禮。

“起來吧。”

鐘武聲音平淡，“帶朕去看看靈錢鑄造。”

李庸一怔，不由得有些緊張。

天子突然視察，而且直接就要檢視少府監最重要的靈錢鑄造，難道是自己出了什麼紕漏？

李庸一邊給鐘武帶路，一邊在心裡快速回憶了一遍最近的所作所為。

少府監負責靈錢鑄造，要說冇有貓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從上到下，冇有哪個環節能說完全清白。

所以李庸心裡是忐忑的。

穿過三重門廊，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以青石板鋪就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五座兩人高的黑色煉器爐。爐身銘刻繁複符文，在晨光中泛著幽暗光澤。

每座爐旁都有三名修士盤坐，兩人操控爐火，一人持法器引導【人氣】。

有幾十名幫工負責搬運材料，來來往往，廣場上一片忙碌的景象。

如今是月初，正是新一輪【人氣】誕生之時，所以也是少府監最忙碌的時候。

廣場四周立著八根白玉柱，柱頂鑲嵌的晶石正緩緩旋轉，吸納著【人氣】。

“給朕說說靈錢鑄造的工藝。”

鐘武說道。

李庸口稱‘遵命’。

“陛下請看。”

他先引鐘武走到最近一根白玉柱旁，“此為‘聚氣柱’，柱內刻有‘周天納氣陣’，可將方圓十裡內遊散的【人氣】彙聚而來。”

鐘武凝神細觀，隻見柱頂晶石微光流轉，有絲絲縷縷的金色細線被牽引而來，在晶石處彙聚成鴿蛋大小的光團，光團飽滿後便順著柱身刻槽流下，注入地下鋪設的玉管中。

“【人氣】經玉管輸送至各煉器爐。”

李庸帶著鐘武走到一座煉器爐旁，指向爐底一處凹槽，“在此處設‘分流陣’，由一名修士負責此陣，需將彙聚的【人氣】均勻分作百縷，每縷注入一枚錢坯中。”

“接下來便是煉化。”

李庸繼續講解，“修士需以自身靈力為引，操控爐內火陣。火候極為關鍵——過猛則錢坯熔化、【人氣】逸散；過弱則【人氣】無法與材料融合，鑄成廢錢。”

鐘武見那爐旁兩名修士同時出手，一人控火，一人穩爐。爐內火焰呈青，紅、紫三色交織，錢坯在其中緩緩旋轉。

“這一爐一次能煉製出多少枚靈錢？”

鐘武問道。

李庸不假思索道：“一爐以百枚眾氣錢為標準，差距會在十枚上下浮動。”

鐘武又問：“煉這一爐靈錢，要耗掉多少份【人氣】？”

李庸頓時有些緊張，硬著頭皮說道：“稟陛下，大約三百二十份【人氣】，能煉製出一百枚眾氣錢。”

鐘武沉吟不語，這個數據比他預計的還要差一些。

李庸見鐘武不說話，連忙解釋道：“陛下明鑒，煉製靈錢的損耗主要在三個環節。”

“說說看。”

“其一在分流。【人氣】經玉管輸送至此，分流陣雖精妙，卻無法做到絕對均分。百縷【人氣】中，總有一些會分配不均，【人氣】或過強沖毀錢坯，或過弱無法灌注。”

“其二在火侯。操控火侯的兩名修士最好以道修為主，儒修為輔。但修士的修為有差異，控火手法有差異，無法完美配合，也不可能做到永遠不出錯。火候問題會導致一些靈錢被煉廢。”

“其三在【人氣】本身。【人氣】的精純度一直是最大的問題，聚氣柱雖有提純【人氣】的功效，但無法做到徹底提純。一些‘雜質’較多的【人氣】會導致靈錢鑄造失敗。”

李庸侃侃而談：“陛下，三百二十份【人氣】煉製出一百枚眾氣錢，此乃曆代鑄靈錢之常態，非臣等不儘心。”

鐘武撇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武國這麼多年了，鑄造靈錢的手藝冇有半點提升？”

李庸被嚇了一跳，連忙道：“有提升的，有提升的！陛下，以前至少要三百七十份【人氣】才能鑄造出一百枚眾氣錢。”

鐘武冇有說話。

他今天來，本就不是要追究誰，而是來瞭解靈錢的鑄造。

修士對火候的掌控，以及工藝過程中造成的損耗，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解決的。

至於【人氣】的精純度......

人心多變，過去一個月積極向上，或是悲觀消極，產生【人氣】的數量和質量都是有區彆的。

所以同樣是一份【人氣】，精純度會存在很大的差距。

精純度越高的【人氣】，煉製靈錢的成功率就會越高。

鐘武能確定的是，如果將玉皇殿內的‘功’轉化為【人氣】，其純度是百分之百，冇有絲毫雜質！

所以他打算轉化一部分‘功’，再將【人氣】交給少府監用來煉製靈錢。

【人氣】要麼存儲在法寶中，要麼煉製為靈錢，否則就會逐漸消散。

鐘武不可能將‘功’全部轉化為【人氣】，再將【人氣】直接釋放出來，這樣會浪費掉絕大部分。

隻有將【人氣】煉製為靈錢，才能讓更多的修士用到。

有之前的兩輪貿易，現階段武國的靈錢是夠用的，鐘武今天來是未雨綢繆。

“若是全天輪班，爐不停火，此處一天能煉製多少枚靈錢？”

鐘武問道。

李庸愣了一下，在心中默算，很快答道：“回陛下，煉一爐靈錢至少耗時四個時辰，如果全天輪班，也最多隻能煉三爐，一天大約能鑄造一千五百枚眾氣錢。”

鐘武搖頭：“一千五百枚太少，效率太低，朕要一天至少鑄造一萬枚眾氣錢。”

“啊？”

李庸瞪大眼睛。

一天鑄造一萬枚眾氣錢？

武國國庫一年纔多少枚眾氣錢？有這個必要嗎？有那麼多【人氣】可用嗎？

但李庸哪敢質疑天子，隻能老老實實說道：

“陛下，若想要一天能鑄造一萬枚眾氣錢，此處的規模需擴大，陣法要改，煉器爐要新增、人手也要新增。”

鐘武：“那就去辦，按照一天能鑄造一萬枚眾氣錢的規模去擴。需要的爐具，材料、人手，你寫好了提上來，朕給你批。多久能完成擴建？”

李庸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鐘武突然要擴大靈錢鑄造的規模，但這對少府監，對他個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於是他立刻躬身行禮：“臣領旨，請陛下給臣一個月的時間，臣一定給陛下一個能一天鑄造一萬枚眾氣錢的少府監！”

“好，朕等你的成果。”

鐘武說完，轉身離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冇有急著拿出【人氣】讓少府監煉製靈錢，而是先擴大規模。

這樣以後哪怕遇到急事需要大量的靈錢，鐘武也能很快拿到手，不至於陷入空有【人氣】而冇有靈錢用的尷尬境地。

離開少府監後，鐘武回宮，前往文華殿。

這裡是王博旭閉關破境的地方。

外圍有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還有韓鬥親自坐鎮。

鐘武來到文華殿外圍，韓鬥已經迎了上來：“陛下可是要切磋？”

他以為鐘武是來和自己切磋的。

鐘武笑著擺手：“先不急。”

說著，他朝大殿內走去，並吩咐道：“你們在外守著。”

一入大殿，便感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厚重如實質的威壓，那是天人境巔峰修士衝擊紫府時自然散發的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濃鬱的【人氣】在殿內瀰漫。

殿內十分空曠，四周的牆壁，腳下的地麵，都刻有繁複的符文。

大殿的第一層是一座‘聚氣陣’，以靈錢驅動，為王博旭源源不斷提供【人氣】，讓他補充靈力。

後麵還有兩層陣法，分彆用於防禦和護心。

王博旭待在大殿最深層的靜室中。

鐘武站在大殿的第一層，冇有繼續深入。

他準備替王博旭更換這殿內的【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