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四章 天子庇佑，如有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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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長街後方又有武軍鐵騎殺至，聽到對方用胡語喊的話。

赫連搏部的兩百鐵騎徹底繃不住了。

兩百騎開始潰逃，有幾十騎朝營地內逃來，被營地內列隊的胡軍看得清清楚楚。

營地內的人群一陣騷動。

“大人，不能從南邊殺出去，走東麵，東麵還冇有武軍！”

副將急切地對耶律長風說道。

耶律長風有心廝殺，但他知道赫連搏部的騎兵已經開始潰逃，如果這個時候強行率軍從南營門殺出去，自己這邊的陣型反而會被赫連搏部逃回來的騎兵衝亂。

一旦陣型亂了，那就真的是兵敗如山倒！

他隻好調轉馬頭，下令全軍隨他從東麵出營。

此時營地內的胡軍已經被接二連三地變故弄得人心惶惶，他們隻覺得四麵八方都有武軍殺來，自己等人已經被武軍包圍了！

現在主將耶律長風又下令撤退。

於是營地內的胡軍徹底亂了，爭先恐後地朝東麵逃跑！

耶律長風竭儘全力想要收攏陣型，卻效果甚微。

他回頭看了一眼，武軍已經從南營門殺了進來！

但當他抵達東營門，準備從打開的營門撤走時，卻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猛地勒馬，轉身看去。

“大人？”

副將心急如焚，想要催促他趕緊撤。

“不對！”

耶律長風肅然道。

“什麼？”

“人數不對！”

“大人？”

“不好，我們中計了！”

耶律長風終於反應過來。

武軍殺進營地的人數不該這麼少，到現在為止也才幾百騎而已。

燒糧倉，四處放火、開城門、分兵襲擊營地，接二連三地出現武軍、故意漏掉東麵......這一連串情況在耶律長風腦海中閃電般串聯在一起。

“武軍主力未至，是假的！全軍聽令，隨本將殺回去——”

耶律長風大聲嘶吼道。

但已經晚了。

大量的胡軍正從敞開的營門衝出去，頭也不回......

營地上空，鐘武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戰的全過程。

當他看到城內幾處地方失火，那些禁軍假冒胡兵放聲大喊，他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隻是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這些禁軍一邊放火，一邊大喊，跑路的過程中竟然冇有和任何一隊胡兵正麵碰上。

哪怕從空中俯瞰，擁有最全的視野，鐘武都冇想明白幕後的指揮官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然後他發現了霍去塵，知曉了對方就是今晚這一戰的指揮官，於是一直跟著對方。

鐘武一開始就看到霍去塵故意分兵三路，還不理解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人就少，還要分兵，豈不是找死？

直到他看到霍去塵先率兩百騎朝南營門發起衝鋒，還特意留了兩百騎在後方，他纔有些明白過來。

果然，耶律長風一開始也隻派了兩百騎出營試探。

先是糧倉被燒，南城門又被攻破，城內到處都在說武軍主力已經殺進城，結果隻有兩百騎朝營地殺來，胡軍主將必然擔心有詐，不敢一開始就投入全部兵力。

而這正中霍去塵下懷！

接下來的一係列變化，讓鐘武見識到了霍去塵用兵的厲害。

北麵和西麵的武軍，還有霍去塵有意留在身後的兩百騎，這三支隊伍出擊的順序和時機堪稱完美，而這些都是霍去塵提前就製定好的。

霍去塵就像是能未卜先知，精準猜中了胡軍主將的每一步應對和心理！

如果身處其中，隻會覺得武軍勢不可擋，四麵皆敵。

唯有像鐘武這樣置身事外，居高臨下地看清所有的變化，才能體會到霍去塵的用兵有多麼精彩，又有多麼驚險！

簡直就是在走鋼絲，但凡有一個環節出錯，就是全盤皆輸。

偏偏最後是霍去塵率八百騎追著胡軍兩千精銳鐵騎殺！

“大人，大勢已去，我們撤吧。”

副將對耶律長風勸道。

他其實也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知道大勢已去，無力迴天了。

“哈哈哈哈哈——”

耶律長風突然仰天大笑。

“大人......”

“耶律氏的兒郎！”

耶律長風猛地調轉馬頭，刀鋒指向前方，“不怕死的隨我來！”

話音落下，他策馬衝鋒，朝殺進營地裡的那幾百武軍鐵騎殺了過去！

在他身後，幾十騎默默跟隨。

這些騎兵都是他的親衛，也都是耶律氏的人。

霍去塵第一時間就注意到掉頭殺回來的耶律長風。

他抬手指向對方：“看，耶律長風。”

“殺——”

他毫不猶豫，策馬迎了上去！

周圍的禁軍將士們一語不發，隨他一起。

營地內地形複雜，帳篷、輜重車、拒馬散亂分佈，騎兵難以迅速集結成密集陣型。

等霍去塵身邊聚起兩百餘騎時，耶律長風已率親衛殺至！

霍去塵能清晰看見耶律長風鐵盔下那雙眼睛——冰冷，銳利，如鷹隼鎖定獵物。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瘋狂，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耶律長風在看到霍去塵的第一眼，直覺就告訴他，今晚的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賜。

所以他心中殺意熾烈！

“殺——！”

兩股鐵流轟然對撞！

耶律長風殺向霍去塵，兩人都已經給自己套上了一層【胄】。

而耶律長風體內氣血沸騰，靈力如江河湧動，卻是還給自己多加了一道兵家玄術·【血怒】，短時內力量大增！

兩馬交錯的刹那，耶律長風彎刀自下而上撩斬，刀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直取霍去塵腰腹。

霍去塵也是一刀斬向對方頭顱。

這一幕幾乎和之前他與赫連博的交手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兩人的刀鋒斬中彼此後，霍去塵身上的【胄】光劇烈波動，右肋傳來劇痛，一股沛然巨力差點將他從馬背上斬飛出去！

霍去塵連忙穩住身形，想要踢出的右腿也不得不收回。

兩人交錯而過，各自迎向另外的敵人。

一輪衝殺之後，卻是耶律長風率五十多騎親衛殺穿了武軍的陣型！

耶律長風是三境兵修，親衛中還有幾名二境兵修，雖然人數較少，但勝在足夠精銳。

霍去塵右肋劇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裡麵攪，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堅定地調轉馬頭，準備第二輪衝鋒。

另一邊，耶律長風已經連斬五名武軍，彎刀滴著血，也在調轉馬頭。

馬蹄踐踏著染血的泥土，營地裡火光搖曳，將廝殺的人影拉長成扭曲的鬼魅。

第二輪衝鋒開始！

耶律長風一馬當先，體內靈力如沸水翻滾，【血怒】玄術讓肌膚泛起不正常的赤紅，血管如蚯蚓在皮下蠕動。

彎刀劃破空氣，首當其衝的一名武軍騎兵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刀斬落馬下，然後被緊隨其後的胡軍戰馬踩踏而死！

耶律長風一口氣連斬三名武軍，第四名武軍是一名一境兵修，兩人拚了一刀。

“鐺——！”

金鐵交鳴聲刺耳欲聾。

刀斷，人飛！

武軍兵修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整個人離鞍倒飛出去，撞翻身後一騎才重重落地。

耶律長風勢如破竹，直撲霍去塵！

兩匹戰馬嘶鳴著迎頭對衝，兩人幾乎同時出刀——

耶律長風的彎刀自左向右橫掃，刀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目標是霍去塵的脖頸。

霍去塵的長刀則自下而上撩斬，刀勢刁鑽，直取耶律長風腰腹，這裡的【胄】光黯淡，是一處破綻。

“鐺——！！！”

兩人幾乎同時斬中對方，恐怖的反震力沿著刀身傳遞至手臂，再貫穿全身。

耶律長風連斬數人，力量已不在巔峰，所以他和霍去塵同時掉落馬背！

霍去塵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落地時順勢翻滾三圈卸去力道，單膝跪地，長刀插進泥土才穩住身體。他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

耶律長風在觸地瞬間團身翻滾，起身時彎刀已在手。

兩人相隔五步，對視。

周圍喊殺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彷彿在這一刻遠去。

“報上名來。”

耶律長風緩緩起身，鐵盔下傳來低沉的聲音，“我耶律長風不殺無名之輩。”

霍去塵抹去嘴角鮮血，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武國禁軍校尉，霍去塵！”

“居然隻是小小校尉？”

耶律長風有些驚訝，他本以為眼前之人會是一名年輕的將軍，是武**中拔尖的人物。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朝對方撲殺而去！

五步距離，瞬息即至。彎刀化作一道血色弧光，直劈霍去塵麵門。

霍去塵橫刀格擋。

“鐺！”

火星再濺。

霍去塵後退半步，耶律長風則踏步上前，刀光再次碰撞！

“鐺！鐺！鐺！鐺！鐺——！”

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如暴雨擊打鐵皮。

霍去塵很快陷入被動。

他本就帶傷，境界修為又不如對方，身上的【胄】很快就被擊破！

此時周圍的戰局同樣慘烈。

耶律長風的親衛與武軍都想衝上去幫助自家主將，人人拚命向前，結果相互擠在一起，亂成一團，誰也難以靠近兩人。

武軍雖人數占優，但耶律長風的親衛個體實力更強，在小範圍的戰團上，一時間難以打破僵局。

營地上空，鐘武的陰神看著下方這場廝殺。

當他看到耶律長風不僅不逃，反而帶著幾十名親衛反殺回來時，就感到不妙。

果然，霍去塵已陷入絕境！

鐘武親眼目睹了對方的軍事才華，不願意看到自己麾下這樣一位帥才就此隕落。

但‘天視地聽’狀態下，陰神無法乾涉現實。

鐘武不甘心就這樣看著，陰神從天而降，來到耶律長風身前，踏步向前，抬手劈拳，全部的精神意誌都傾注其中——

雄雞一唱天下白！

鐘武的陰神體表浮現出一道道金紅二色相交的線條，金色的龍袍再次穿在了身上，五爪金龍的虛影從龍袍的雲紋中飛出。

鬥戰罡氣！

冇有聲音，冇有光華，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耶律長風卻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幅奇異的畫卷：

東方的天光撕碎長夜，星火在荒原上燎原，百萬雄師踏碎雄關，一輪旭日冉冉升起......

“拳意？！”

耶律長風心中一震，手上動作一滯。

他身上那層本就快到極限的【胄】，在這股無形拳意的衝擊下，如琉璃破碎，徹底消散！

霍去塵在耶律長風刀鋒滯澀的刹那就捕捉到了戰機。

冇有猶豫，冇有思考，他猛地俯身前衝，手中長刀前刺。

動作一氣嗬成，快如閃電！

耶律長風回過神來，想要格擋已來不及。好在他身上的盔甲是一件上品法器，自動激發護體光罩，替他擋下這致命一擊。

霍去塵一刀無功，耶律長風立刻就要反擊。

但又一道拳意憑空而至，讓耶律長風僵立當場！

霍去塵不知是怎麼回事，但戰鬥的本能加上求生意誌，讓他不顧一切地爆發，連劈三刀破開了耶律長風的護體光罩。

等耶律長風回過神來，隻能強行扭轉身軀，讓刀鋒偏離心臟要害。

“噗嗤——”

刀鋒刺穿甲冑，刺入血肉三寸。

劇痛讓耶律長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左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刀鋒，右手彎刀回斬，要將霍去塵攔腰斬斷！

霍去塵身上可冇有護體法器。

但他有天子庇護——

第三次，同樣的拳意讓耶律長風的動作遲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霍去塵手腕擰動，讓刀鋒斜著朝耶律長風的心臟處插去！

耶律長風身體一僵，彎刀停在半空，再無力斬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口中隻有鮮血湧出。

霍去塵拔出戰刀，再一刀斬下耶律長風的頭顱，高舉在手中。

“大人——”

周圍的親衛發出淒厲的悲鳴，如同瘋了一般拚死想要朝霍去塵衝來！

好在武軍同樣瘋狂，拚命保護霍去塵。

半個時辰後，戰鬥徹底結束。

耶律長風的五十餘名親衛隨主將一起，全部戰死！

霍去塵拄著長刀，站在耶律長風的屍體旁。

他渾身是血，氣喘籲籲，但依舊站得筆直。

“清點傷亡，收攏俘虜，控製城門。”

霍去塵一條條下達命令，“派人滅火，安撫百姓......”

周圍的禁軍將士們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

八百騎，拿下了武德城，斬殺了胡軍萬夫長，對方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武德城的四麵城牆上都有旗幟緩緩升起。

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輝灑遍山河。

時隔數月，武德城頭再次升起武國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鐘武的陰神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