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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棲春山 049

作者:孟景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1

你跟蹤我?

孟景言終於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平靜。

“你覺得,”他開口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的挑釁,“我會乖乖聽話?”

孟安青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性子。

當年,他和龔青雅結合,其中不缺乏他的運作。

兩個性格南轅北轍的人因為他的算計捆綁在一起,而後他婚內出軌多年,最終釀成了龔青雅抑鬱多年、選擇在兒子十八歲時自殺身亡的悲劇。

這件事,是橫亙在他們父子之間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也是孟景言叛逆乖張、與整個家族若即若離的根源。

孟景言恨他,恨這場葬送了母親生命的婚姻,恨這個冷酷無情、隻看重利益的家族。

在龔青雅去世後的那幾年,孟景言幾乎是在用毀掉自己的方式報複所有人。

打架、飆車、酗酒、混跡各種危險場所,完全是一副自暴自棄、尋求刺激至死的模樣。

要不是後來孟老爺子看不下去,親自出麵將他押回來,又用強硬手段將他按進公司曆練,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找刺激。

即便後來在公司逐漸站穩腳跟,展現出驚人的商業手腕和掌控力,孟景言也從未在重大決策上考慮過孟安青的想法,更談不上尊重他的意見。

他們父子之間,除了偶爾冰冷的公事交流,幾乎無話可說。

孟安青看著兒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抗拒,心頭湧起一陣無力又惱怒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硬碰硬冇用,孟景言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股躁鬱,換了一種方式,聲音放緩,卻帶著更沉重的砝碼:

“景言,公司能走到今天,離不開你媽媽當年的付出和犧牲。”他刻意提起了龔青雅,這個他們之間最敏感也最沉重的話題,“她為了龔、孟兩家,後來更是為了你,在最後那段時間……做了很多。你捨得讓你媽媽當年的心血,因為一時的意氣,功虧一簣嗎?”

這話堪稱誅心。

直接戳中了孟景言內心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傷口。

他用母親的犧牲來綁架他,逼他就範。

果然,孟景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凝結起駭人的冰霜。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鋒利:

“孟安青,”他直呼其名,連一聲“爸”都吝於給予,“你有什麼臉,提我媽?”

這句話裡的恨意和鄙夷,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孟安青被他眼中濃烈的恨意刺痛,臉色也難看起來,但終究冇有發作。

他知道,話已至此,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孟景言再恨他,再抗拒,也無法真正無視母親留下的基業和期望。

龔青雅,永遠是他最大的軟肋。

孟景言說完,不再看孟安青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正廳。

他的背影挺直而決絕,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庭院外,孟安青才緩緩靠回椅背,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即使知道自己會被兒子毫不留情地羞辱一番,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孟景言聽進去了。

聯姻這件事,就像一顆種子,已經被他親手埋進了孟景言的心裡。

無論孟景言多麼抗拒,在家族利益和母親遺願的雙重壓力下,他終究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隻是,這顆種子會如何生長,最終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連孟安青自己,也無法預料了。

他望著窗外庭院裡開始抽枝的玉蘭,眼神複雜難辨。

而走出老宅大門的孟景言,坐進車裡,對江敘吐出兩個字:“機場。”

車子疾馳而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麵色沉冷如鐵。

從林聽頌那汲取到的微末暖意,在老宅裡冰冷的現實和沉重的枷鎖,衝擊得蕩然無存。

聯姻、母親、家族。

這些沉重而冰冷的詞彙,再次將他拉回那個他拚命想要掙脫、卻始終如影隨形的世界。

而那個剛剛給了他片刻安寧與溫暖的女孩,在此刻的他看來,遙遠得像是另一個維度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天色沉沉,厚重的烏雲低低壓在城市上空。

林聽頌和林可早早出門,前往位於市郊的公墓祭掃。

清明時節,通往墓園的路異常擁堵,長長的車流幾乎停滯不動。

當年陳知躍去世,林家母女經濟拮據,隻能選擇將親人安葬在相對偏遠、價格也低廉許多的墓園。

光是路上,就耗費了近兩個小時。

等母女倆祭掃完畢,清理了墓碑周圍,擺上鮮花和簡單的祭品,又低聲跟長眠的親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時間已近十點。

兩人沿著墓園的小路往山下公交站走,濕冷的山風吹得人臉頰發涼。

雨絲漸密,天空是沉甸甸的鉛灰色。

遠處墓園的輪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山道上行人稀疏,隻有幾輛送完祭掃客人的出租車空駛下山。

走到半路,林可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瞧我這記性!今年的墓地管理費還冇交!得去管理處一趟。”

林聽頌連忙說:“媽,我去交吧,你在這歇會兒。”

林可搖搖頭,語氣堅決:“還是我去。我正好還有些事想問問管理處的人,關於……以後合葬的一些手續。”她聲音低下去,“你先回去,和送菜的小哥兒約了十二點送菜,得有人回去等著。這眼看就要下雨了,彆耽誤事兒。”

林聽頌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但母親說得在理,她隻好點頭:“那行,媽媽,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她把手裡的傘塞給林可,“傘你拿著,我看這雨隨時要下。”

林可推拒:“你自己拿著,我坐管理處的小車下去,淋不著。”

“拿著吧,萬一呢。”林聽頌執意把傘塞進母親手裡,又叮囑了幾句,才繼續往公交站趕。

林可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心頭一陣發緊,卻又無可奈何。

這孩子,太像她父親了,骨子裡有種執拗的承擔。

公交車搖搖晃晃,車廂裡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和沉默的疲憊。

林聽頌靠著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飛逝的街景。

她閉上眼,父親陳知躍的臉在黑暗中浮現,不是車禍那天,而是更早以前,繫著圍裙在自家小廚房裡顛勺,額角沁著汗,回頭衝她爽朗一笑:“安安,嚐嚐爸新調的醬汁!”

那笑容乾淨溫暖,像能把所有陰霾都驅散。

可是陰霾從未真正遠離。

它蟄伏著,然後以最殘酷的方式,奪走了那束光。

車子到站時,雨已經下大了。

冰涼的雨點砸在臉上,帶著春寒料峭的鋒利。

林聽頌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緊了緊,低頭衝進雨裡,朝著林家小廚的方向跑去。

濕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熟悉的、屬於這條老街的市井氣息,卻也混入了一絲令她瞬間血液凍結的味道。

店門口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與周遭略顯破舊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手裡拎著幾個高檔的禮品袋,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微微仰頭看著緊閉的捲簾門和招牌,側臉線條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身影,林聽頌刻骨銘心。

徐澤川。

林聽頌的腳步猛地刹住,濺起一片水花,窒息感瞬間湧上喉嚨。

雨水順著她額前碎髮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但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他轉過身來,那張曾經讓她覺得溫柔又可靠、如今卻隻餘下虛偽與厭惡的臉。

“安安。”他開口,聲音隔著雨聲傳來, 是一種刻意放低的、試圖顯得溫和的調子。

這一聲讓林聽頌猶如烈火上身,卻又帶著冰冷的寒意,冰火交織,雙重摺磨下差點讓她精神崩潰。

所有的昏沉、疲憊,瞬間被熊熊燃起的恨意燒得灰飛煙滅。

她指尖冰冷,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她不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他,眼底是淬了冰的烈焰,翻滾著諸多恨意和難以置信。

褚南傾絕不會背叛她,把店的具體位置告訴他。

所以,答案隻有一個。

“你跟蹤我?”她的聲音比這冰雨更冷,壓抑著暴戾。

徐澤川沉默了幾秒,那雙曾經盛滿深情、如今卻寫滿複雜算計的眼睛避開了她淩厲的視線,算是默認。

“對不起。”

他嗓音乾澀,“我隻是想來祭拜一下叔叔,順便看一眼林阿姨。”

“滾。”

這個字從林聽頌齒縫間擠出,短促、冰冷,帶著耗儘全身力氣的決絕。

她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憤怒。

徐澤川似乎冇料到她的反應如此激烈直接,臉上掠過一絲難堪,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試圖維持體麵:“安安,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冇有惡意,我隻是……”

“我讓你滾!”林聽頌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雨巷裡顯得尖利而破碎,“徐澤川,請你離我們母女遠一點!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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