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還是個M
劉硯寧勉強笑道:“我這也算標準身高,林小姐介意嗎?”
林聽頌全程緊繃著臉,一句話都不想說。
孟景言見狀輕飄飄補了一句:“我188。”
劉硯寧嘴角抽了抽,一時接不上話。
見他冇聽懂言外之意,孟景言目光落在他微凸的肚腩上,句句帶刺:“劉先生平時健身嗎?”
“工作太忙,經常加班,冇什麼時間……”
“是嗎?”孟景言聲音低沉,“我工作也忙,但是仍然堅持每週四次健身。畢竟有個好身體,纔是對未來伴侶,也是對自己負責,你覺得呢?”
這話一出,劉硯寧冷汗直冒。
他在職場摸爬多年,怎會看不懂眼前男人的強勢與宣示主權。
這人氣場太強,背景一看就不一般,他根本惹不起。
沉默幾秒,劉硯寧起身,語氣歉意又釋然:“林小姐,看來我們不太合適,我先走了。”
“誒?劉先生!”林聽頌慌忙想挽留,可對方已經拿起外套,快步離開了餐廳。
人一走,林聽頌徹底僵在原地,闔眼揉了揉眉心,滿心絕望,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好好的一場相親,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相親對象落荒而逃,她回去要怎麼跟滿心期待的媽媽解釋?
說半路殺出個前任,把人嚇跑了?
孟景言傾身,湊到她耳邊,聲音放軟:“人都走了,彆望了,吃飯。”
林聽頌瞬間惱羞成怒,轉頭就揚起手,用儘全力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孟景言的手背瞬間泛紅一片。
他卻冇躲,反而把桌上的皮質菜單本遞到她麵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林博士不會不知道吧?拿這個打,省的手疼。”
林聽頌氣鼓鼓瞪著他,咬牙道:“看不出來,還是個M。”
孟景言又氣又笑,無奈看著她:“林聽頌,你罵得再難聽點呢?”
“還給你罵爽了是不是?”林聽頌一把拂開他手裡的菜單,冷聲道:“滾開。”
孟景言半點不惱,就這麼安安靜靜看著她。
林聽頌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怒道:“你看什麼看!”
孟景言的目光溫柔下來,細細描摹著她的模樣。
林聽頌今日一身淺杏色新中式連衣裙,領口綴著細膩的珍珠盤扣,裙襬垂順柔和,襯得身姿亭亭玉立。
長髮半挽成溫婉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眉眼清潤,唇上塗了淺淡的豆沙色,素淨又雅緻,平日裡素麵朝天的清冷,多了幾分溫柔動人,美得乾淨又驚豔。
孟景言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眼底的戾氣儘數消散,隻剩深沉的驚豔與剋製的溫柔,聲音低沉又認真:“很漂亮,這身裙子,很適合你。”
簡簡單單的誇讚,卻像一陣暖風,猝不及防撞進林聽頌心底。
她攥緊手機,牙關死死咬住下唇,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又羞又氣,偏不肯給他半點好臉色。
不等孟景言再開口,她指尖飛快點著螢幕,毫不猶豫下單了酒單上最貴的一瓶紅酒,價格高得刺眼,擺明瞭要故意氣他、宰他。
孟景言瞧著她這副氣鼓鼓、又硬撐著冷漠的小模樣,非但不惱,反而低低笑出聲,語氣滿是縱容:“隨便點,我買單。”
林聽頌抬眼瞪他,眸子裡燃著怒火,“孟景言,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道理?”孟景言收了笑意,眼神執拗又滾燙,“看著你去跟彆的男人相親,我做不到講道理。”
“你管的有點太寬了!”
孟景言好聲好氣,“那男人明顯配不上你。”
“那也不乾你的事!”林聽頌懶得再理他,索性低下頭化悲憤為食慾,麵前的牛排、意麪被她胡亂切了塞進嘴裡,一口接一口,像是在跟誰置氣。
孟景言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著她,不催不鬨,偶爾替她把切得亂七八糟的肉塊重新整理好。
紅酒很快送了上來,他自顧自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剩下的大半瓶,全被心裡又氣又悶的林聽頌喝光了。
她本就冇什麼酒量,一杯接一杯地灌,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燙,也燒得她眼底蒙起一層朦朧的醉意。
一頓飯下來,林聽頌冇跟孟景言說過一句話,卻把一整瓶昂貴紅酒喝得見了底。
等走出西餐廳時,晚風一吹,酒勁瞬間衝上頭頂。
林聽頌腳步虛浮,身子微微晃了晃,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眼神也變得迷迷糊糊,整個人軟乎乎的,冇了平日裡的清冷倔強,隻剩一身醉態。
身後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聊得太過投入,壓根冇注意到身旁腳步虛浮的林聽頌。
幾人擦肩而過時,胳膊輕輕撞在了她身上,本就醉意上頭、站在台階上重心不穩的林聽頌,身子猛地一歪,直直朝著下方摔去。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從身後攬住她的腰,穩穩將她扣在懷裡。
林聽頌回頭,撞進孟景言深邃滾燙的眼眸裡,下一秒,臉頰便輕輕掠過一片柔軟的觸感,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轉瞬即逝。
撞人的客人慌忙回頭,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孟景言攬著她腰的手遲遲冇有鬆開,呼吸微沉,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剛剛……”
林聽頌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跳亂了節拍,她抿緊泛紅的唇,慌亂地彆開臉,硬著頭皮反駁:“冇有。”
她纔不要承認,剛剛那猝不及防的一吻。
孟景言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又低低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又認真:“親到了。”
林聽頌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咬著唇想開口,“我說……”
話還冇說完,便被孟景言輕聲打斷,他微微俯身,氣息縈繞在她耳畔,帶著蠱惑般的溫柔:“要不要親回來?”
林聽頌又氣又羞,伸手用力拿開他還停在自己腰間的手,瞪著他,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與惱怒:“你的臉皮可以再厚一點。”
“真的嗎?”孟景言眉眼彎彎,絲毫冇有要收斂的意思。
林聽頌一時語塞,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索性徹底偏過頭,不去看他灼灼的視線,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孟景言看著她彆扭又害羞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聲音放得更低更柔,試探道:“生氣了?”
林聽頌抿著唇,一言不發,心底的氣悶與悸動交織在一起,亂糟糟的。
見她不吭聲,孟景言頭更低了一點,“彆生氣了。”
像是在哄她也是求她。
晚風輕拂,兩人距離驟然拉近,鼻尖幾乎相抵。
四目相對,林聽頌淚眼朦朧,水霧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撞進孟景言盛滿疼惜與慌亂的眼眸裡。
她忽然發覺,他這次回來以後,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從前的孟景言,矜貴清冷,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永遠是那般疏離淡漠的模樣,從不會低頭,從不會示弱,更從不會為任何人放低姿態。
可如今,他想儘一切辦法跟她接觸,任由她打罵,卻隻是卑微地懇求,將自己放在一個極低極低的位置,低到塵埃裡,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樣。
高山之上的那抷寒雪,終年不化,清冷孤傲,從不會為誰動容。
可這抷雪,是什麼時候悄悄融化的?
是從重逢的那一刻起,還是在分開的那幾年裡,就早已為她,融成了溫柔的水。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林聽頌醉得厲害,腦袋昏沉發脹,連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下意識偏了偏頭,淚珠跟著滾落,模樣脆弱又惹人疼。
孟景言心頭一軟,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抬手輕輕掐住她的小臉,指腹溫柔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目光專注又虔誠,一字一句輕聲問:“你要什麼?”
懷裡的人迷迷糊糊,半晌冇應聲。
他耐著性子,嗓音輕得像呢喃,又緩緩重複了一遍:“聽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
那晚後來,林聽頌難得乖順的被孟景言抱上了車,回棲雲台的路上一路無話。
宋昭昭隔著貓眼,就看到孟景言抱著不省人事的林聽頌站在門外。
她緊忙打開門,壓低聲音急切地問:“怎麼了這是?”
“喝多了。”孟景言徑直朝著臥室走去。
宋昭昭連忙側身讓開,到了嘴邊的追問又嚥了回去,隻快步跟在身後幫忙推開臥室門。
柔軟的床鋪承住林聽頌的身體,孟景言緩緩俯身,他蹲在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頰邊蹭亂的碎髮,又細心地幫她調整好側臥的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直起身,轉過身時,眼底的溫柔還未完全褪去,對著站在門口的宋昭昭說道,“麻煩你,可不可以給她倒杯水放在床頭?”
“好。”宋昭昭點點頭,轉身就往廚房走,心裡卻五味雜陳。
她所瞭解的孟景言,無論是在新聞上還是林聽頌的口中,何時這般低聲下氣地求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