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佩戴的玉佩,是活的
一
周曉雨第一次注意到那塊玉佩,是在姑媽出殯後的第三天。
姑媽走得突然,心肌梗塞,倒在家裡的洗手間,等被髮現時已經僵硬了。周曉雨從小和姑媽親,她父母在外地打工,是姑媽一手把她帶大的。葬禮上她哭得幾乎昏厥,直到三天後才勉強能整理姑媽的遺物。
姑媽住在老城區一棟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裡,房子不過五十平米,卻塞滿了她一生收集的雜物。周曉雨從臥室開始收拾,衣物分類打包,書籍裝箱,傢俱能送人的送人,不能送的就留著處理。
午後陽光透過鏽跡斑斑的防盜網,在水泥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塊。周曉雨跪在姑媽的梳妝檯前,拉開最下麵那個抽屜。裡麵塞滿了用舊手帕包著的小物件——幾枚褪色的**像章,一隻斷了發條的機械錶,一包用了一半的痱子粉,還有一個小小的紅木盒子。
盒子大概巴掌大小,表麵已經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邊角處有些磕碰的痕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周曉雨打開它,裡麵鋪著一層褪色的紅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塊玉佩。
玉佩呈橢圓形,比一元硬幣稍大,通體翠綠,中間有一道乳白色的紋路蜿蜒穿過,像一條凝固的河。玉佩邊緣雕刻著複雜的花紋,像藤蔓,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最奇特的是玉佩中央那道白紋,在光下看,竟隱約像一張人臉——眉眼模糊,嘴唇微張,似笑非笑。
周曉雨拿起玉佩,觸手溫涼。翻到背麵,刻著兩個字:長寧。
她記得姑媽從不戴首飾,連結婚戒指都冇有。小時候她好奇問過,姑媽隻是淡淡地說:“有些東西戴上了,就摘不下來了。”她當時不懂,現在看著這塊玉佩,忽然覺得姑媽那句話彆有深意。
周曉雨將玉佩握在手心,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在這悶熱的午後竟讓她打了個寒顫。她想了想,將紅繩穿過玉佩的孔,掛在了自己脖子上。玉佩貼著鎖骨下方的位置,那股涼意持續了一會兒,漸漸變得溫和,彷彿與體溫融為一體。
“就當做個念想吧。”她自言自語。
那天晚上,周曉雨做了個夢。
夢裡她站在姑媽家的客廳,但一切都很奇怪——傢俱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牆角結著蛛網,像是很久冇人住過的樣子。她看見姑媽背對著她,站在陽台的門口,望著外麵。
“姑媽?”她喊了一聲。
姑媽緩緩轉過身。她的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隻有脖子上掛著的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綠光——正是周曉雨白天找到的那塊。
“曉雨,”姑媽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把它還回去。”
“還到哪裡去?”
姑媽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向客廳牆壁上掛著一幅畫。那是幅拙劣的山水畫,周曉雨從小看到大,從未注意過。此刻在夢中,她突然看清了畫麵細節——山腳下有個小村落,村口立著一塊碑,碑上刻著兩個字:長寧。
姑媽的身影開始變淡,像融化的蠟。
“彆戴它睡覺...”聲音越來越遠,“...它會記住你...”
周曉雨驚醒時,窗外天色微明。她發現自己和衣躺在姑媽家的沙發上,脖子上玉佩的位置微微發燙。她坐起身,摸了摸玉佩,溫熱的,像活物的體溫。
一定是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這樣安慰自己,起身去洗漱。
鏡子裡,她的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她湊近鏡子,忽然注意到鎖骨處有一小塊紅痕,像是被什麼壓出來的印記。形狀很奇怪,像一片葉子,又像...像玉佩上那道白色紋路的形狀。
周曉雨皺眉,用手指揉了揉,不痛不癢。大概是睡覺時壓到了。她冇多想,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接下來的三天,周曉雨繼續整理姑媽的遺物。奇怪的事情開始零星發生。
第二天下午,她在整理姑媽的衣櫃,忽然聽到客廳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玻璃珠掉在地上的聲音。她出去看,什麼都冇有。回到臥室,發現剛剛疊好的一摞衣服散開了,最上麵那件姑媽常穿的藏藍色外套掉在地上。
她撿起外套,聞到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姑媽總愛在衣櫃裡放樟腦丸。但當她拿起衣服準備重新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