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戰場無英雄 第二十四章：被老兵耍

夜幕降臨，遠處的森林和黑夜融為一體。

隱蔽坑外安靜得讓人害怕。

突然，遠處有一聲槍響。

杜景風幾人瞬間就要拉槍栓，老兵抬手攔住了他們：「別這麼緊張，這槍聲離我們遠著呢。」

「我們這附近還有其他戰場嗎？」胡二牛問了一句自己都認為愚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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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笑了笑，冇有回答。

黑夜像是被無限拉長了一樣，他們坐在隱蔽坑裡實在難受，想要站起身又不敢，隻能小幅度地活動一下快要麻木的屁股。

反觀那兩名老兵卻彼此靠著對方閉眼睡覺。

杜景風他們早已困得不行了，可這眼皮就是不敢合上。

一直挺到東方泛起微光。

熟睡的老兵也睜開了眼睛，掃了一圈眼前這幾位滿眼血絲的新兵：「都冇睡？」

「你不是說絕對不能睡覺嘛。」杜景風帶著些許不滿迴應道。

心想，不讓我們睡，你倆倒是睡得挺香。

老兵活動了下筋骨：「對啊，你們要是都睡了，我倆還怎麼睡？」

「你......」

「別你你的了，你要是感覺委屈可以隨時跟上級反映，把我倆弄走。」

胡二牛打斷了這個話題，問道：「來接替我們的人怎麼還不來？」

「接替？」老兵笑道，「這個時候敵人狙擊手都上班了，誰敢來？就算有人來，你敢出去嗎？」

此話一出，杜景風幾人瞠目結舌。

「什麼意思？我們要一直在這裡？」

老兵點點頭。

「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吃你的單兵食物唄，又冇人搶你的，喝你水壺裡的水，怎麼？這種事情還需要我來教你們？」老兵冇好氣地迴應道。

說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巧克力，掰開後塞進嘴裡，閉著眼睛美美享受。

杜景風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確實有單兵食物，但都冇有水壺，反而那兩名老兵身上一人背著兩個水壺。

「老兵，把你水壺借給我們一個唄。」杜景風試探性說了句。

正在閉著眼享受的老兵睜開眼，隨手摘掉一個水壺扔了過來。

杜景風剛準備道謝，發現水壺的重量很輕，晃動一下，裡麵最多就半壺水。

老兵冇有理會他，重新閉上眼睛。

杜景風把水壺擰開喝了一小口，結果下一秒就噴了出來：「這...這是酒？」

「你不喝就還給我，別給老子浪費。」

杜景風把蓋子擰上，扔了回去。

如果說夜是漫長的，那白天就是絕望的。

頭不敢露，食物隻有壓縮食物，又乾又噎，還冇有水。

杜景風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於是他向胡二牛和郭文才他們說道：「你們幾個休息一會兒吧，我先盯著。」

「班長，你休息吧，我來盯著。」胡二牛回答道。

杜景風擺擺手：「行啦，別爭了，早晚都是一樣，趕快休息吧。」

大家冇有再說話，把頭和另外一名戰士的頭挨在一起，閉著眼睛休息。

很快，原本安靜的隱蔽坑內傳出了幾聲呼嚕。

老兵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睡就睡，別打呼嚕。」低聲嗬斥道。

呼嚕聲一響，老兵不是用腳踢就是用槍托砸一下。

一來二去，打呼嚕的士兵實在受不了了，反擊道：「打呼嚕又不是我能控製的。」

「不能控製那就別睡。」

正當士兵打算反擊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杜景風緊張地端起槍：「口令。」

「夜深人靜。」

三名士兵快速靠近，一頭紮進了隱蔽坑內，讓這個原本就擁擠的地方徹底無法容納了。

「你們可以去休息了。」

杜景風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那兩名已經起身的老兵，又看了看同樣一臉驚愕的郭文才幾人。

「班長，我們怕是被那倆貨耍了吧？」胡二牛氣憤地說道。

「走吧，趕快離開這裡。」

杜景風翻出隱蔽坑，左右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其他人緊跟著他的步伐。

短短的一公裡路，跑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直到雙腳踏入壕溝的一瞬間，才感覺到安全。

而那兩名老兵早已不見了身影。

「班長，那邊有飯菜，趕快去吃吧。」老李擦了擦嘴上殘留的食物提醒道。

杜景風想到了剛剛老兵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忍不住罵了一句：「該死的。」

這些老兵油子。

後方陣地就餐區，被換下來的士兵都聚集在這裡談論著。

杜景風端著盤子四處尋找位置時，目光正好迎上了克利薩納。

克利薩納對他擺下手：「過來坐吧。」

杜景風端著盤子走到克利薩納對麵坐下來。

「昨天晚上怎麼樣？」

怎麼樣？不怎麼樣。

「挺好的長官。」杜景風強壓著情緒迴應道。

克利薩納繼續說道：「我聽說郭文才被胡大牛一個嘴巴子給打醒了？」

「是的。」

「行，你們班還真是能人輩出。」

杜景風尷尬地笑了笑：「隻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罷了。」

「昨天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你們別看那些老兵油子個個不著調，真要打起來了，你們一定要跟上他們的步伐。」

「他們跑你們也跑，他們往哪跑你們就往哪跑，知道吧？」

杜景風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克利薩納吃完了最後一口飯，站起來：「行啦，等下吃完了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杜景風坐在那裡一邊吃一邊思考克利薩納的這句話。

仔細想想，眼前這些能在多場戰鬥中活下來的老兵，靠的肯定不隻是運氣。

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後，杜景風用最快速度把盤子裡的飯菜吃光，隨後找到五班所有戰士，把他們帶到了壕溝儘頭一處不礙事的地方。

二十三個人麵對麵地在壕溝內坐著。

杜景風坐在他們中間，壓低聲音把克利薩納說的話告訴了大家。

話音落下，胡大牛第一個就發出了埋怨：「哼，老兵？昨天晚上說是幫我觀察情況的老兵直接呼呼大睡了一晚上，天亮了他也醒了。」

「別提了，跟著我們的那兩個老兵也是一樣呼呼大睡，還說讓我們小心警惕，他們倒跟個冇事人一樣。」另一名戰士訴苦道。

「你們還算好的呢，我睡覺打呼嚕被他踹醒了好幾次。你們說，這打呼嚕是我能控製的嗎？」

聽著大家對老兵們的嘮叨和意見，杜景風一直冇有打斷。

等所有人都不再說話時，杜景風纔開口：「老兵說話不好聽，做事不講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教會咱們活著，就這夠了。」

頓了頓，繼續說道：「連上說的很清楚，他們隻是輔助我們過渡一下，最後還是會靠我們自己。所以，咱們必須要從他們身上學會點本領。」

大家被杜景風的這番話點醒了，紛紛點頭做出迴應。

能一槍斃敵的，是好射手。

能帶隊攻下陣地的，是好軍官。

但能在戰場裡一次次活下來的，才叫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