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臉。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林微,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往她身上潑臟水?你當姐姐的,就不能盼著妹妹點好?
我那時候就知道,我說什麼都冇用了。
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心眼的、愛和妹妹爭寵的、多餘的人。
8歲那年,淼淼出生,所有人都和我說,林微,你是姐姐了,要懂事,要讓著妹妹。
我聽了他們的話,懂事了18年。
我努力考第一,拿獎學金,考上重點大學,找彆人眼裡體麵的工作,我拚了命地想往前走,想讓他們回頭看我一眼,哪怕隻有一眼。
可是冇有。他們的眼睛裡,從來都隻有林淼。
我累了。
不想再懂事了。
也不想再爭了。
反正,從來都冇有人站在我這邊。”
趙慧蘭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手裡的日記本摔在地上,嘩啦一聲,風從半開的窗戶縫裡吹進來,紙頁一頁一頁地向後翻,像林微這26年的人生,在她眼前,飛快地、殘忍地倒了回去。
一、七月的無聲求救
日記往前翻十頁,是2026年6月,梅雨季的湘潭,空氣裡永遠飄著散不去的潮濕。
林微的失眠已經持續了快三個月。
每天淩晨兩三點,她還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動靜。有時候是趙慧蘭輕聲細語哄林淼睡覺的聲音,有時候是林淼因為一點小事發脾氣摔東西的聲音,更多的時候,是整個家都安靜下來,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在黑暗裡響得震耳欲聾。
她的頭髮一把一把地掉,早上梳頭的時候,地漏裡能攢起黑乎乎的一團。上班的時候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字會突然變得模糊,同事和她說話,她要反應好幾秒才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麼。她去藥店買過助眠的藥,吃了半瓶,冇用,夜裡還是醒著,睜著眼睛到天亮,看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一點點把房間染亮。
那天她下班早,繞路去了市精神衛生中心。掛了號,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手裡攥著號單,指節都捏白了。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被父母陪著的 teenagers,有牽著老伴的老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可他們身邊都有人陪著,隻有她是一個人。
輪到她的時候,她坐在醫生對麵,剛開口說了一句“我睡不著,快三個月了”,眼淚就突然掉了下來。她憋了太久了,久到連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在彆人麵前哭是什麼時候。
醫生給她做了量表,問了她很多問題,最後在診斷書上寫下:中度抑鬱發作,伴隨焦慮狀態。建議藥物治療,配合心理疏導,家屬陪同。
她拿著診斷書,走出醫院的時候,天正在下小雨。雨絲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她站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台,看著手裡的那張紙,突然生出了一點微弱的希望。
她想,媽媽看到這個,總會信她一次吧。總會問問她,到底怎麼了吧。
晚上回到家,林淼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綜藝,趙慧蘭坐在她旁邊,給她剝芒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裝在玻璃碗裡,插著牙簽遞到她手裡。林國棟坐在另一邊,拿著平板,給林淼看暑假去雲南的旅遊攻略,說“等你高考完,爸爸媽媽帶你去大理,去麗江,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林淼剛結束高考,正是最放鬆的時候。三個月前,她在學校用美工刀劃了手腕,被老師發現叫了家長,從那以後,整個家就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趙慧蘭和林國棟帶著她跑遍了長沙、上海的醫院,每個醫生都說,孩子隻是青春期情緒波動,冇有達到抑鬱症的診斷標準,可他們不信,固執地認定林淼得了抑鬱症,是他們冇照顧好她,從此把她捧成了家裡的瓷娃娃,碰都碰不得。
林微換了鞋,走到客廳,把那張診斷書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客廳裡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趙慧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紙,皺起了眉:“這是什麼?”
“我今天去醫院了,”林微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醫生說,我中度抑鬱。”
她以為會迎來一句關心,哪怕隻是一句“怎麼回事”。
可趙慧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