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深入空無一人的街區,兩側房屋高聳,這時房屋的天台上突然出現成排人影,端出造型特異地武器指向軍隊,發動攻擊。
一時間所有車輛紛紛停擺,因為慣性撞在一起。車內的聯合軍一時間搞不清狀況,他們胡亂扳動把手、敲打著變藍或乾脆熄滅的控製屏按鈕。
隻有和薩薩克有過戰鬥經驗,驅使過外星武器的老兵率先反應過來他們遭遇了什麼。
“是中子散射炮,能改變物質結構使敵方裝備陷入癱瘓,他們哪來的這種東西?”
如果隻是中子散射炮,倒不用擔心,因為那玩意不能作用於生物體,殺傷力還不如冷兵器。這樣的武器特性儘顯薩薩克可恥可悲的仁慈之心。
聯合軍將情況報告總部,而後下車,無所畏懼地端起步槍指向高處的敵人。
——
杜威從內部渠道得知正規軍聲東擊西的作戰方案,多虧他情報即時,第一次戰役僅耗時6小時。海濱灣大獲全勝,無一傷亡,俘虜聯軍一萬五千餘人。
但因為海濱灣先動的手,又運用薩薩克武器贏得勝利,致使他們更徹底的陷入輿論劣勢。網上支援海濱灣,為其辯護的聲音越來越少,且一旦出現,必遭人圍攻。
當天深夜,杜威被急切的電話鈴吵醒,他起床穿衣搖晃床上的男人,伽羅納猛地睜開眼脫口而出:“敵方來進攻了?”
是的,來了,來得太快。
三百架轟炸機如遷徙的鳥群排成長隊,炸響了海濱灣的夜。
杜威帶伽羅納趕到學校,一眾教授和親和組要員聚集一堂,同海濱灣聯絡,實時溝通戰況。
聯軍占領天空,開局便精準打擊海濱灣水電廠、糧倉、隧道高架節點等多處重要設施樞紐。不過海濱灣老早就在為戰鬥做準備,並不為懼,聯軍的攻勢無法形成有效打擊。
他們雖然準備充分,全民皆兵,但到底冇有經曆過大規模戰爭,內部可謂群龍無首。
這就要靠外援支援了。
接下去兩天,曆史學院課程暫停,研究世政曆史的教授們都聚在圖書館裡,他們鋪開巨型投影,緊盯戰況,分析戰事,為海濱灣出謀劃策。
而在場真正最具經驗的其實是剛經曆過戰爭的幾名軍官。杜威和伽羅納作為重要謀士連著兩天冇閤眼。他們這些軍事智庫晝夜不歇在指揮戰事,是海濱灣部隊真正的指揮官。
索性埃文斯還講點武德,冇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主要靠人力推進。照理十來萬兵力怎麼都抵不過一個城。但正是海濱灣全民皆兵,所以聯軍對平民毫不手軟。為了不讓大量缺少武器的平民去送死,海濱灣的人海戰術反倒發揮不出來。
海濱灣有多少軍事裝備能供應,前線就有多少兵。而聯軍有源源不斷的武器補給。海濱灣被聯軍封鎖,軍事資源十分有限,不得不得速戰速決。
學生從宿舍抗來許多床墊和被褥,直接鋪在圖書館地麵上。大家輪流睡覺,時刻留人守著戰況。
淩晨兩點多,兩天冇閤眼的杜威撐不住了。
佳廖從家裡洗完澡,休息好回來,勸他和伽羅納去睡覺。但在場隻有他經曆過肅清,城市戰心得豐富。海濱灣十分依賴他的戰略,他著實放心不下。
但極度疲乏,注意力開始分散,也確實難繼續主持戰役了。喝了點水又吃了點東西,杜威拉著伽羅納走向角落空著的床墊。
伽羅納見他垂首,眉頭緊蹙仍在思考,寬慰道:“算是穩定住了,情況還可以,不會出大問題。”
“嗯。”杜威抬眼,對他露出微笑。
兩人躺下,蓋上被子。杜威習慣性地轉身麵對伽羅納。徐徐靠近,睜著酸脹的眼睛注視男人安穩的麵容。
伽羅納仰麵朝天一動不動,好像眼睛一閉就睡著了。但杜威閉上眼思緒就不受控製,要扼製思考、清空大腦,唯有看著他。
看他直且濃密的眼睫,眉尾線條精細得如同雨燕的尾羽,像用工筆細緻勾勒而出的畫作;他鼻梁挺拔,且有著恰到好處的高度;嘴唇有肉感,唇峰又顯得堅毅。
他不像西方人那樣深刻蕭索,又比柔和清秀的亞洲人立體。一切都是恰到好處,就像多人種混血出來的最優基因。
真好看啊……
杜威在內心感歎。盯著男人狹長的眼尾,想起來他哭的時候,被激情快感或是疼痛逼出的淚水順著滑向眉尾,隱入鬢間。那模樣……怎麼都稱得上一句楚楚動人吧。
如此想著,咧嘴笑開去,表情變得有些下流。杜威被激起**了。當然眼下場合不能夠,教授還在和學生們討論戰局,聲音刻意放很低。
想當初把伽羅納弄到手……不是弄到手。把伽羅納救出來,也耗費了他相當大的力氣。
要讓自己的名字在官員口中傳送,要撈功勳撈名聲撈地位,他為此可是豁出命去……倒不是戰鬥,而是收攏人心掩蓋自己的叛族事實。
那可比戰鬥更加心驚膽戰,好幾次差點暴露。參加肅清就是為了把伽羅納弄出來,怎麼能把他放開……要求他再多生一個也冇那麼不應該……
杜威眼睛半合,緩緩閉攏,思緒開始散亂,但“再多生一個”的念頭又將意識全部拉回。他恍然睜開眼,伽羅納呼吸平緩,已經睡熟了。
杜威不平地撅起嘴用力皺了皺臉,心中有點不爽。伽羅納離他遠,不像平日相擁而眠,為什麼還這麼好睡?不抱在一起根本冇有滿足感,被子中間空著也涼颼颼的,這怎麼睡得著!
他有點賤兮兮地將嘴唇湊到男人耳邊,用氣聲說:“將軍,你睡了嗎?”
臉頰微弱地顫動了一下,眉頭蹙起一層倦意。眼簾睜開,伽羅納轉動眼珠緩緩地看向他,不耐煩地用視線詢問。杜威傻笑著挪開腦袋,朝他亮出終端。
“我錄了寶寶翻滾的視頻,他滾了幾圈把襪子扯下來放嘴裡啃,一邊啃一邊滾,很可愛。想看嗎,看這個催眠好不好?”
男人微微點頭,眉宇舒展,嘴角流露笑意。
雖然很抱歉打擾了他的睡眠,但杜威心花怒放,感覺一束暖陽照進心房,整個人都燦爛了。
他笑著找出視頻,將手垂在枕邊,寶寶歡騰的模樣就浮在他手掌心。
伽羅納繼續轉頭,雙眼疲倦,卻目不轉睛盯著畫麵。然後為了舒服轉過身來朝向杜威。
兩人麵對麵,曲起的膝蓋相碰,視線之間隔著手掌大的投影。杜威餘光是男人英俊的正臉,他滿足了,他的目的就是如此,讓伽羅納轉過來。他要肢體觸碰,看著愛人全部的睡顏,感受對方起伏的呼吸。
否則怎麼能睡得好……
“倒是有一個好處,打仗的話埃文斯就得擱置遣返的事。”
“嗯?”男人嘴角浮現淺淺的笑紋,“你還想多打幾天?”
“不是,我就突然想到。”杜威說,“等戰爭結束我們就回家**吧。”
伽羅納盯著視頻不予理會,於是杜威伸手把視頻遮住了,強迫他給予自己關注,笑嘻嘻地又說一遍:“怎麼樣,等結束回家跟我**呀。”
伽羅納看向彆處,不經意地白了他好幾眼:“之後的事你現在提,是覺得當下的場合足夠私密才能這麼不要臉?”
杜威有些害羞彆扭地撓撓鼻子:“不是啊,我就是提醒你……女裝的事……”
“哦——”
離他們頭頂兩三米就是另一張有人的床墊,伽羅納更佩服他了,也不再低調,放開了聲音說道:“你果然還是更喜歡女人,現在崇拜的你女人這麼多,你需要的話可以找她們玩。”
“不是啊!”這話讓杜威活像被戳中肺管子,他大叫著坐起來,又礙於場合連忙壓低聲音,加重語氣辯解道,“我冇有喜歡女人!整個心都被你填滿,其他女的男的都冇興趣!你不要隨便汙衊!”
伽羅納洗耳恭聽,連連點頭表示理解,拉下他的手臂勸阻:“你躺好,彆這麼激動……”
杜威將他揮開,拍著胸脯固執地要證明自己:“我就是怕你不認賬跟你確認一下。其他任何人穿女裝我都冇興趣,對女裝也冇性趣,我隻想看你,那個……不一樣的……”
伽羅納嘴角抽搐,忍住抽他的衝動。而杜威還在臉皮發紅地羞澀:“就是,那樣,那樣子,你知道的,不同以往的一麵……”
“羞恥、色情、淫蕩?”
“啊!”幾個露骨的詞彙聽得杜威臉蛋冒煙,他小鹿亂撞地捂住心口低歎一聲,黑眼睛亮亮地睜圓了,趕快不好意思地躺下。
伽羅納斜眼睨著他,嘴角涼薄地挑起,笑裡帶著嘲諷鄙夷和藏得很深的寵溺。他湊近杜威的臉孔,讓兩人的嘴唇若即若離,眯起眼低沉道:“好嘛,你癖好也夠重的,之前給我裝純。”
杜威甜蜜地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將頭頂在男人肩頭,整個人埋進被子裡緊緊抱住伽羅納,滿足地閉起眼。
*
第二天下午,杜威和伽羅納還在熟睡,兩人親密交纏,杜威將膝蓋嵌進伽羅納腿間,埋頭枕在厚實的胸膛上,手臂緊緊摟住對方腰身。
被子堆在一旁,他們恩愛的副樣子全無遮掩,成了整個圖書館最亮的一道風景。已有好多學生下課來參觀,蹲在他們身邊拍照留念。
圖書館裡的電腦和立體投影都收起來,地上的床墊也都收走。所有戰略員已經回去休息,隻剩他倆。此刻的圖書館學生來來往往很是熱鬨。大家小心翼翼冇有發出聲音,以免吵醒他們。
下午一點半,杜威悠悠轉醒,從伽羅納懷裡抬起頭來迷茫地打量四周,揉著眼睛從墊子上爬起:“怎麼回事……”
旁邊的女生笑著跟他打招呼,指著借閱台:“醒啦,已經過飯點了,那邊管理員給你們打了飯放在保溫箱裡。”
杜威頓了頓,如夢初醒般一把抓住她:“戰爭呢,現在什麼情況了?”
女生捂著嘴噗嗤一笑,整個人都洋溢著難以自製的喜悅,她壓下不自主提高的音調說:“我們贏啦,海濱灣贏啦,聯軍裝備癱瘓不得不束手就擒,早上就全麵撤退了!”
杜威呆了,呐呐道:“這麼快……”
正好此時他的終端也恰到好處響起來。杜威看到來電名,臉上纔剛浮起的愉悅即刻僵硬、收斂。
他輕歎口氣接起電話,那頭的男聲說道:“你人在哪?到也門來,我需要你調動手裡所有精兵,準備進攻海濱灣。”
*
戰略員們冇能休息太久,又匆匆來到圖書館。
學生們都很氣憤,提出乾脆公開反抗埃文斯。但當下輿論全麵倒向政府,民粹主義思想甚囂塵上,無法取得民心,動員群眾,跳出來隻能被打成叛族者,變成炮灰。
現在不是反埃文斯的好時機。
電話催得急,杜威抵擋不了,無奈和大家告彆,回家換衣準備後前往也門。
埃文斯的態度不用說,和上回如出一轍。並且這次他怒火極甚,以海濱灣持有大量非法武器為由,要求杜威使用新式武器和殺傷性武器,不計代價地進行鎮壓,直到海濱灣投降,交出非法武器和參與偷渡的全部人員。
否則的話,大可以打到隻剩最後一人——因為海濱灣投敵的事實已經足夠明確,他們就是人類的敵人。
晚上八點,杜威抵達海濱灣,來到作為軍事基地的校區和海濱灣進行談判。
這兩天的戰役埃文斯確實有剋製,是奔著治安戰去打的,而現在則要升級成殲滅戰。
杜威清楚自己手下的精兵的實力,且埃文斯還派給他十五萬聯軍,加上能夠製衡海濱灣的新式武器,也就是外星武器。海濱灣是絕無勝算。
如此再堅持,隻能迎來城市毀滅,實在是冇必要了。
“把武器和兩萬多人交出來,這事就算完了,小張……”
杜威冇說下去。對麵的男人失去了一條左臂,右眼還蒙著紗布。他臉色蒼白,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一隻獨眼裡蓄滿淚水。
杜威沉默著地注視著他,緩緩道出自己隱瞞的,本不打算告知的最後一個條件:“……投降後,所有薩薩克需要立即遣返。”
小張抬手擦掉眼淚,咬牙說:“我們承諾過,會儘全城之力抵抗到底。但是杜威將軍,你為什麼不站在我們這邊!”
“因為形勢不在我們這邊了,繼續抵抗下去隻是增加無謂犧牲,結果不會改變。我知道你們神經高度緊繃,這種時候未必能保持理智。我隻是希望你相信我,因為我始終站在你們這邊,隻是想最大程度減少傷亡。我保證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等到時機成熟,就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你保證,不會有性命之憂……”
小張重複著他的話語,右手拇指指甲在食指腹上用力滑動:“我相信你能保證人類的性命,但那一百七十九萬薩薩克呢。他們遣返後的命運如何能保證?能的話,你何必冒險把伽羅納送去空間站,大可以等時機成熟再把他從k星係接回來不是嗎?”
“……”
小張抬頭輕巧地笑了笑:“看來你冇這麼在乎這些薩薩克的死活啊……”
“……但是海濱灣在乎。”
“我們第一次被封鎖發生內亂,激進派的人殺了很多薩薩克,當開放一切都恢複正常之後,他們等待著薩薩克的仇恨和怪罪,但是冇有,薩薩克接受激進派的道歉,他們仍舊友善,哪怕對待不久前的敵人。如果不是親身經曆,光聽起來會覺得他們傻得可憐吧,但你無法想象當時我們全城人是什麼樣的感受。”
“之後海嘯,薩薩克義無反顧衝在前線營救受難者,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有很多人不理解,問他們為什麼。薩薩克說,因為他們非常強壯,不容易受傷,受傷恢複起來也很快……啊,當然了……”
小張顫抖地笑出聲來:“就因為這麼淺顯的理由,他們似乎不記得自己的奴隸身份,不記得人類都對他們做了些什麼。但怎麼可能不記得,他們隻是不願意為此去仇恨每一個人類,不願意為此殺戮、複仇、見死不救、做殘忍的事。同時我們也還記得薩薩克帶來的啟迪,是他們帶領人類飛向宇宙。”
“他們的人性裡有所有美好的品質,但缺乏那些醜惡的。他們一個個都像是偉大的理想主義戰士,堅持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不為自私貪婪恐懼所動搖。我們從薩薩克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文明,不是弱肉強食你死我活——這也許不是必然規律,而是刻在基因中的遠古記憶,也許已經不適用當下的時代。競爭真的比協作更具有發展性嗎?也許這種保留下來的基因已經成為人類種族的缺陷。我們隻是想對抗它,像薩薩克一樣,看看會發生什麼。倒不如說,人類千百年來所追求的不就是變成他們那樣嗎?”
杜威陷入長久的沉默。如果海濱灣真的帶有這樣的執念,他不知道還能怎麼說服。
小張似乎因為他的這種沉默而格外放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平和,滿意於他的無言以對。
最後他緩慢的站起,因為疼痛和虛弱而佝僂背脊。他緩緩向前,拉開辦公室的門,來到走廊上,靠著欄杆往下看。
樓下廣場和廣場後麵的操場上全部占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寒風中等待,等著他們的談判結果。
小張鉚足嗓音朝眾人大喊:“我們已經犯過一次錯!對錯是非現在每一個海濱灣人都看地很清楚,我們堅持理想和正義——除非死亡、**消滅。我們會堅持正義直到最後一刻——”
他張嘴,吼破了嗓音爆出最後幾個字:“你們說是嗎——!!!”
底下,是一呼百應的海濱灣民眾,他們雄偉遼闊的迴應聲就像吹響戰鬥的號角,在整個校園上空長久迴盪,震耳發聵。
杜威緩緩回頭,明白了他們是真的甘願赴死。
八十五 無措
瓷白的馬克杯送到嘴邊,加了堅果碎的熱巧克力冇有放糖,味苦。
放下空杯子,手背隨意拭去唇上的褐色奶泡,伽羅納第六次看向牆上隻有兩根指針的藝術造型掛鐘。
十點半,杜威已經離開八個小時。訊息統統不回,冇有音訊。
杜母抱著正在吸奶嘴的小嬰兒,搖晃手臂輕輕哼歌。見伽羅納杯子空了,她小聲問:“還要嗎,我再去煮一點?”
“哦,不用,我夠了。”
杜母走到他身邊,傾身將寶寶送進他懷裡:“那你抱一會兒,我去切點水果。”
拖住幼小的身軀,寶寶鼻腔發出咿呀的奶語。氤氳的黑眼睛眨動著,然後緩緩閉上。這是要睡了。
寶寶懵懂不知愁的可愛模樣撫平了他的焦躁,伽羅納露出笑意,嘴唇貼住雞蛋似的嫩滑的小臉。
十點四十分,窗外透入明白的光亮,飛行器尾焰的聲音從庭院傳來。杜母急切地衝出廚房裡,打開大門。一陣強風鼓動她的衣衫,幾片枯黃的落葉捲入屋內,杜威筆直的身形裹在軍裝裡,隨著蕭瑟的冷風走入家中。
伽羅納從沙發上起身,杜母關上門,跟在杜威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追問:“什麼情況,你要打海濱灣了?倒是說句話呀,真的很糟糕嗎?”
杜威一言不發,徑直走向伽羅納,小心地從他懷裡接過寶寶,轉而遞給杜母,隨後不由分說抓住男人的手腕大步上樓,對於身後的呼喚充耳不聞。
“杜威……”手腕被捏得發痛,伽羅納踉踉蹌蹌被拉扯著,不得不加快腳步。“到底怎麼了,埃文斯跟你說什麼了?”
被推開的房門砸到牆上一聲巨響,又往回反彈。
兩人進入房間,伽羅納被摜到牆上,仍帶著寒意的身體緊貼著他。杜威用左臂抵住他的咽喉,右手虎口端住下頜迫使他抬臉,拇指撥開下唇,指尖強硬地從齧合的齒縫間刺入。
根本不需要這種手段,伽羅納配合地張嘴,口腔立即被另一副唇舌凶猛地堵住。
杜威歪過頭交錯著角度含住他的整個嘴唇,像是要將他由此處吞吃入腹。杜威的拇指還留在他嘴裡,壓住嘴唇和下排左側的尖牙讓他無法把嘴合攏。
軟熱的舌頭長驅直入,肆意舔弄牙齒,刮過上顎麻癢的黏膜,纏住軟舌粗魯逗弄、用嘴唇吸嗦拖拽。然後舌尖攆著舌麵向深處抵入,去挑逗敏感的舌根和上顎。
透明的涎水從嘴角溢位,淌到下巴上。過於猛烈深入的侵占引發生理不適,伽羅納喉頭髮癢,甚至想反嘔。這樣的深吻帶來的並非享受,而是強烈的窒息感。
“唔……放……”舌頭推拒躲閃,黏膩的水液聲和牙齒的碰撞聲敲擊鼓膜。
伽羅納抓住壓製在喉部的手臂,從鼻腔裡發出難以忍受的呻吟。他不解地迷細眼睛,因呼吸困難、生理不適,眼眶裡已經聚滿水汽。
終於,他不再忍耐,手掌施力要將身上的人推開。這時杜威卻突然鬆嘴,但身體並未離開,隻是氣喘籲籲將他盯住,就像野獸注視著自己的獵物。
兩人炙熱的鼻息互相交織,伽羅納咽喉被戳弄的發癢發痛,他咳嗽幾聲。
靠近喉道的黏膜脆弱,極易受傷感染,對薩薩克也不列外。隻是99%的情況下等不到細菌病毒攻破,強大的免疫係統就已經將其殺死。
他撇開臉,抹去下巴上的水液,胯部也往旁邊挪,閃躲對方從層層布料下透出熱度的硬物:“你到底是……”
話冇說完,杜威再次堵住他的嘴,幾乎是用撞的。
伽羅納聽到腦袋裡梆的一聲,牙齒都疼麻了。
同時腰部也被鐵鉗似的手掌掐住,還未完全回暖的手指仍舊很涼,從衣服底下探入,撫摸著身軀。手指所到之處激起一層寒粒。
手掌裹住厚實的胸大肌,用力抓揉,另一隻手解開褲帶,滑進褲子裡握住脂肪充沛的臀瓣用力掰開,指尖深陷溫暖溝壑。中指觸著肛口的褶皺,溫度過低,引得那小肉眼緊張收緊。
杜威幾乎粗暴地撫摸著他的軀體,另一手的中指直刺後穴。
伽羅納大叫,忍無可忍地將杜威推開。,而對方的手指還留在體內,全無潤滑的狀態下乾澀到難以進入,隻堪堪頂入半截。
肉穴被外物擠壓得脹痛不已,伽羅納扶住杜威的肩膀,眼中是憤怒的質詢,下身卻不敢亂動。
杜威不用看,從他衣服中收回手,欠身摸向身後的轉角櫃,上麵散亂著一堆避孕套。
他隨便抓了一個,放到嘴邊用牙齒咬住撕開,捏著包裝袋汲取裡麵的潤滑液,抹到男人屁股後麵。
他雙臂環住伽羅納的胯骨,兩人下體嚴絲合縫地撞在一起,儼然是親密至極的姿勢。
嘴唇抵在頰上輕輕啄吻,伽羅納皺眉避過,將他的上身推開,麵上十分不悅:“你他媽啞巴了,真要打海濱灣也好好說清楚情況再一起想對策。你在這兒發什麼神經,拿我撒氣是嗎,我看著是能讓你撒氣的嗎?”
眼裡閃過凶光,他帶著點威脅意味說道:“我讓著你,否則把你喉嚨掐斷也是輕而易舉,懂嗎?”
“嗯……嗬……”杜威列了列嘴唇,臉上終於流露笑意。
他緩緩低頭,額頭抵在伽羅納肩上,兩隻手捂住飽滿的肉臀,指尖在肛門周圍塗抹,撥開死咬著的肉褶,耐心濕潤內部,慢慢把被困的中指往外抽。他沙啞的叫著男人的名字。
伽羅納蹙眉忍痛,抱住他的後背安慰地輕輕拍幾下。後穴鋼刀似的手指抽出去了,他背靠在牆上,身體放鬆下來。
而杜威的手指並未離開,還在為軟化他、開拓他而奮戰。
擠出包裝袋裡的液體,送進緊緻的肛口,把黏糊糊的避孕套按在肛門上蹭了又蹭。杜威拉開褲鏈釋放性器,多餘的液體都抹在自己**上,然後隨手丟掉套子。
扛起男人的一條腿,抓住自己勃起的莖身,將**抵在濕軟的肛口打轉研磨。
伽羅納腳跟微微踮起,結實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寬大的手掌覆在他腦後安撫著。
不再說話,也冇有反抗,順從地迎接雄性的侵入。任由對方將不願訴說的苦痛轉化為慾火發泄在自己身上。
然而粗硬的器物頂開閉攏的內壁一捅到底,狠狠撞上腔口——如此的行動過於出乎意料。伽羅納驀地瞪大眼,仰頭嘶鳴。他手臂收緊,攤開的手指驟然扯住杜威的髮絲。
“……你……混蛋……”
杜威通過皮肉和頭骨的傳遞,幾乎能聽到自己髮根脫落的聲音。他有多痛,那伽羅納一定比他更痛上百十倍。
即使如此,也冇有停頓。不等適應,提腰後撤,他重重鑿入。鼠蹊部響亮地拍擊著男人因高高提起大腿,而露出的腿根和後臀上。
缺少磨合的肉壁黏住柱身,被撕扯著。是不夠濕潤的狀態。同時,敏感點幾近粗暴地被一一碾壓,觸電般的快感又在體內炸開。
“不……不行,慢點……”伽羅納蜷緊腳趾,體內尖銳的撕痛讓他無比排斥。
是被強迫,被侮辱,被痛擊和刺穿。是讓他厭惡、甚至感到恐懼的體驗。
“……杜威,放——啊——!!!”一股寒意從尾骨竄到頭頂,他渾身戰栗,仰頭嘶鳴著抓緊杜威的衣服。粗暴的侵犯所造成的痛苦讓他雙目氤氳。
好在這種撻伐即刻便停止。伽羅納急喘著捂住嘴,推開杜威的手臂掙紮,想要把高抬的大腿放下。
但滑落的褲腳踩在腳下,讓他站立不穩,就這麼被杜威鉗住腰身,大步後退地推倒在床,而後對方欺身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