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接人?
合歡宗能來流雲宗接什麼人?蘇曲義隻能想到一個人——容禾。
蘇曲義心中大驚,後背冷汗叢生,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築基期女修居然能讓五位金丹期修士一起來接她,這隻能說明,容禾背後的靠山比這五位金丹期修為更盛!
元嬰修士這四個字劃過蘇曲義腦海時,他臉色有一刹間的白。
他此時忽然有點慶幸,幸好他當時冇有真的殺了容禾,否則,元嬰修士完全可以藉此定位流雲宗,一位元嬰修士的怒火絕非是流雲宗能抵擋的。
蘇曲義握緊雙手,擠出一抹笑:
“在下流雲宗宗主蘇曲義,不知幾位道友要接的人是誰?”
蘇曲義心底不斷祈禱,千萬不要是容禾。
但下一刻,顧遙的話打破了他的希望:“我們奉宗門之名前來迎接容禾師妹回去,不知師妹現下在何處?”
蘇曲義一顆心驟然沉到了穀底,師門之命!而且一群金丹修士居然叫一個築基期師妹?!
看來這一次阿玉真是惹了天大的麻煩!
不止是他,其餘流雲宗弟子也都變了臉色,麵麵相覷。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容禾在流雲宗的事情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也不止蘇曲義一人,蘇曲義很清楚,容禾的存在根本瞞不住。
蘇曲義倏地想起一點,在流雲宗的弟子眼中,容禾已經被他斬殺了!
蘇曲義心底叫糟,但眼下情景容不得他分心,他勉強道:“不知幾位道友是不是搞錯了,流雲宗內冇有名叫容禾的修士。
”
顧遙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她輕微地皺了皺眉,不會吧?容禾那丫頭真陰溝裡翻船了?
等聽見蘇曲義的話,顧遙挑眉,輕笑出聲:
“你的意思是,我們宗門的青鬆真君感應錯了位置?”
桑晚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放出屬於金丹後期的威壓,一眾流雲宗的弟子瞬間驚慌失色,有些舉步難行,連飛劍都控製不住,啪嗒掉落在地,轉眼間,唯一還能穩住身形的就隻有蘇曲義一人。
蘇曲義謹慎地後退一步,忌憚地看向幾人:
“幾位道友這是何意?!”
顧遙扶額後退,桑晚笑意不達眼底,話語也辛辣刺耳:“剛纔顧師妹的話可能讓蘇宗主有了誤會,容禾師妹在不在流雲宗不是貴宗說了算的,既然我們來了,就是把流雲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人!”
蘇曲義自成為金丹後,已經很久冇有人這麼和他說過話,一時間在眾位弟子前臉上有些掛不住,而且,他也的確冇辦法交出容禾,一旦被得知容禾在流雲宗的遭遇,流雲宗的處境不會比眼前好到哪裡去。
“合歡宗好歹也是四大宗門之一,難道就是如此行事作風?!”
來緋煩了:“就是滅了你流雲宗,也冇人敢議論我合歡宗一句。
”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從後山處飛來,女修尚未站穩,怒喝就已然出口:“哪裡來的狂妄之徒,居然敢在我流雲宗放肆!”
蘇曲義臉色驟變:
“阿玉,不得無禮!”
蘇融玉此時纔看清眼前是何情況,她呼吸一頓,麵對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她臉色瞬間慘白,若非蘇曲義及時護住她,她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蘇曲義一把將蘇融玉護在身後,他對著顧遙幾人拱手:
“小女一時衝動,並非有意冒犯,還望幾位道友莫怪。
”
蘇融玉臉色煞白地躲在父親身後,她也看見了飛舟上標誌,一時間險些咬破了唇,怎麼會?!
容禾那個賤人怎麼會引來這麼多金丹期修士?
她太懂得金丹期的威懾力了,她就是倚仗著自己父親是金丹期,纔敢在千流島外圍這麼作威作福。
顧遙在看見蘇融玉時,立時認出了她就是當時在秘境中說要剷除合歡宗女修的那個師妹,她毫無預兆地抬手一抓,蘇融玉頓時發現自己不受控製地飛向了對麵,她幾乎驚恐地喊:
“父親,救我!”
見狀,蘇曲義也顧不得什麼合歡宗,立即就要上前護住蘇融玉,但他還冇靠近顧遙,就被晏長衍鎮壓得寸步不得近,他提聲喊道:“道友!小女頑劣,什麼都不知道,望道友莫要為難她!”
顧遙反問:“是麼?”
蘇曲義驚懼不定地看向顧遙,他當然看得出,雖然顧遙在五人中修為不是最高的,但其餘四人隱隱有以她為主的趨勢,他冇懂顧遙這句反問是什麼意思。
顧遙冇有碰蘇融玉,隻是抬手輕輕往下一按,蘇融玉瞬間狼狽地跪在了地上,不論她怎麼掙紮,都冇法動彈,她驚恐不已。
顧遙在這時才說話:
“你說她什麼都不知道?可我怎麼在秘境時聽見她和人密謀要剷除合歡宗女修呢?”
她指尖微挑,蘇融玉的胳膊也不受控製地抬起,整個人都有些扭曲,顧遙抬頭看向蘇曲義,她歎了口氣:
“我不想武力解決問題,最後一次機會,容禾師妹在何處?”
蘇曲義呼吸發顫,他從蘇融玉的狀態中認出了顧遙在使用傀儡術,意識到這一點後,他不受控製地想到了合歡宗的靈丘道君。
他喉嚨瞬間像是被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遙納悶,她的威脅這麼冇有力度嗎?
流雲宗的弟子驚恐地抬頭看向上方,在顧遙的話落下後,無數柄靈氣化作的利劍從天而降圍住流雲宗,所有人都清楚,飛舟上的五人不是開玩笑,今日要是見不到容禾,他們完全能夠血洗流雲宗!
有人呼吸發緊,不想陪蘇曲義父女送死,忍不住地出聲:
“容禾道友已經死了!”
桑晚眸色一凜,她抓來那個弟子,逼問:“什麼意思?”
那弟子頂著宗主的視線,嚥了咽口水,但最終還是顫顫巍巍說道:
“兩個月前,禁地守衛說有人偷竊我宗秘術,小師妹帶人搜查了容禾道友,說是證據確鑿,容禾道友要逃跑時,被宗主當場斬殺!”
聽人說話,顧遙幾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古怪。
斬殺?
怎麼可能,要真是如此,現在出現在流雲宗的就不是她們,而是青鬆真君了。
來緋也覺得好笑:“偷竊秘術?”
那弟子連忙改口:
“我等當然知道容禾道友絕對做不出這等事情,分明是小師妹因私仇而針對容禾道友!”
顧遙聽見了重點:“私仇?”
她又想起當時在秘境中聽到的對話,現在除了不見容禾,好像還缺少一位話題中的主人公。
那弟子冇有任何隱瞞,把林雲玦和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訴了顧遙五人。
聽完,顧遙一言難儘。
顧遙是真不理解蘇融玉在想什麼,或許是明月大陸都是獸人的原因,除了狼族和青鳥一族,其餘種族基本冇有對伴侶忠誠的概念,對她們而言,結幾對伴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換而言之,對明月大陸的人來說,彆說蘇融玉和林雲玦還冇有結契了,就是二人結契成伴侶了,林雲玦又和容禾有了雙修關係,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難道是什麼人間真情?
顧遙低頭觀察了一下蘇融玉,蘇融玉的氣息明顯不止交融一個人。
顧遙越發難理解了。
為了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修,得罪合歡宗,值當嗎?
桑晚也覺得無語:“就為了一個男修?”
蘇融玉像是被刺激到了,拔高聲音喊道:
“你們懂什麼!師兄是我一個人的!他是被我父親救下來的,不論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命都隻能是我的!”
她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眸色陰沉,她冷笑道:
“那個賤人居然敢勾引師兄,她死了也活該!”
“啪——!”
蘇融玉的頭驀然一偏,靈氣化作的巴掌把她打得唇角出血,在她臉上落下一個深紅的印痕,桑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讓我聽見你出言不遜,我割了你的舌頭。
”
顧遙也不想再聽下去了,很顯然,蘇融玉是不可能說出容禾的位置的。
她朝來緋看去:
“先把人找到。
”
顧遙輕微頷首,晏長衍依舊平靜,然而,天空懸著的利劍瞬間如雨下,狠狠刺在護宗大陣上,不消須臾,護宗大陣上出現裂痕,蘇曲義當即目眥欲裂,大聲吼道:
“諸位長老,隨我加持護宗大陣!”
護宗大陣乃是流雲宗的根基,絕不能有失!
兩道流星從後山飛掠而來,兩道人影看見眼前一幕,又驚又怒,當即站到陣眼上,靈氣湧向護宗大陣。
晏長衍情緒冇有波動,他食指中指併攏,其餘手指蜷縮在內,隨手一揮,青色的劍氣在他指尖凝結,眨眼間彙成一柄大劍,與此同時,所有飛劍上靈光一閃,威力越盛。
他一身青衣,仙氣飄飄,眉峰卻鋒利若劍痕,僅僅是一抬手,蘇曲義和兩位長老就覺得一股巍峨氣勢籠罩全場,壓得他們呼吸都喘不過來,靈氣運輸越發睏難,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護宗大陣裂痕越來越大,直到最後——
轟一聲破碎!
三人瞬間倒飛出去!
“噗嗤——”
蘇曲義捂住胸口,噴出一口血。
見到這一幕,蘇融玉肝膽俱裂,驚恐出聲:“父親!”
蘇融玉不敢置信,她怎麼也不敢想,一人,僅僅是一人,就讓父親和兩位長老潰敗不已!
顧遙神色如常地看著這一幕,她說:
“彆讓任何人離開。
”
於是,晏長衍終於抬眸,他對流雲宗的慘狀視若罔聞,隻是認真地履行顧遙的吩咐,他輕輕閉眼,渾身劍意凜然,他出聲:
“劍意——草木困丘。
”
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彷彿都聚成了一柄長劍,自天而落,緩慢而又平靜地落在流雲宗之上,所有流雲宗的弟子隻覺得一陣驚恐,他們的感受隻會更甚,危險不止來自頭頂的利劍,平日中隨處可見的草木好像都化作了一縷淩厲的劍意。
這抹劍意無處不在,徹底把他們困在了此處。
不遠處洞府中的人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飛身從洞府出來,見到蘇曲義等人的慘狀,又看見合歡宗的飛舟,驟然啞聲。
顧遙看見了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長得是不錯,風流俊逸,而一身白衣清淩,叫他越添了幾分冷清,是難得的風姿卓越。
但顧遙剛聽說了他的事蹟,對他感觀一般。
他冇做抵抗,沉默地站在劍意之中,忍受著刮骨之痛。
顧遙挑眉:“林雲玦?”
林雲玦沉默好久,才啞聲說:“你們是來替容禾報仇的嗎?”
報仇?
顧遙先是頓了一下,才又瞭然為何他一絲抵抗都冇有地站在那裡,顧遙覺得好笑,又覺得無語。
如果容禾真的死了,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有什麼用?
但顧遙冇法譴責他什麼,怪他明明有了定情之人還把容禾帶回來、最終導致容禾遭遇險境?
畢竟明月大陸的人都這麼行事,他恐怕也隻覺得流雲宗安全,適合容禾暫時養傷,全然冇有想到後續之事。
顧遙冇管他,等找到容禾後,一切都交給容禾決定。
顧遙轉頭看向來緋。
來緋點頭,他上前一步,背後隱隱形成白虎虛影,他眸色逐漸轉變成金色,最終,他視線鎖定在後山之處。
顧遙一道靈氣劈下,結界瞬間破裂,山石滾落,眾人也都看見了被鎖住的容禾。
容禾費力抬頭,瞬間嗚哇出聲:
“你們終於來了!”
顧遙瞬間出現在容禾旁邊,鎖鏈斷裂,她一把扶住容禾,在看見容禾的一身傷時,她一向隨意的神色瞬間消失。
顧遙扯了扯唇,眸色一寸寸轉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