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娘:“……啊?”
陸石岩在旁邊“嗷”一嗓子,急了:“哥!讓我來!我手巧!我會紮!”
“你會個屁。”陸鐵山看都不看他,直接繞到沈窈娘身後。
沈窈娘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她能感覺到陸鐵山高大的身軀就貼在她背後,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他滾燙的呼吸拂過她頭頂的髮絲,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然後,那雙拿慣了獵刀、弓弩,滿是厚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就伸向了她的頭髮。
陸鐵山先是有些笨拙地把她那根舊木簪抽了出來。沈窈娘一頭青絲瞬間披散下來,像一匹柔軟的墨緞,帶著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皂角混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陸鐵山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呼吸似乎也重了一分。他捏著頭繩,試圖把她的頭髮攏起來。可他手太大,動作又粗,根本不是做這種精細活兒的料。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時,時不時就會扯到幾根。
“嘶……”沈窈娘被扯得頭皮一疼,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彆動!”陸鐵山低喝,語氣有點煩躁,手上的動作卻下意識放輕了一點點。他努力想把頭髮都抓在一起,可總有些碎髮從他指縫溜走。嘗試了幾次,才勉強把大部分頭髮攏住,然後用那頭繩去繞。
繞也繞不好。頭繩細,他手指粗,繞了兩圈就覺得不對,鬆了,頭髮又散開一些。
“哥!你看你!都扯疼窈娘了!”陸石岩急得在旁邊直跺腳,伸手就想過來搶,“我來我來!我保證輕輕的不扯疼她!”
“滾一邊去!”陸鐵山用胳膊肘把他格開,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他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死死盯著手裡不聽話的頭髮和頭繩,那架勢不像在紮頭髮,倒像在跟一頭難纏的野獸搏鬥。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更糟,繞的時候手指不知怎麼勾到了幾根髮絲,用力一拉——
“啊!”沈窈娘這次是真疼得叫出了聲,眼淚花都冒出來了。頭皮火辣辣的。
陸鐵山手猛地僵住,像被燙到一樣鬆開了些。他看見沈窈娘疼得縮起脖子,眼圈都紅了,頓時有點慌,又有點莫名的焦躁。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硬邦邦憋出一句,“這頭髮……太滑!”
沈窈娘捂著被扯痛的地方,又是疼又是委屈,還有點想笑。看著他一個高大凶悍的山裡漢子,對著她頭髮手足無措、滿頭大汗的模樣,心裡那點氣惱不知不覺散了。她吸吸鼻子,小聲說:“還是……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行!”陸鐵山和陸石岩異口同聲。
陸鐵山黑著臉,固執地不肯放棄。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幾乎是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兩隻大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再次攏起她的頭髮。這次他動作慢得驚人,屏著呼吸,一點一點把散落的髮絲歸攏,再用那根棗紅頭繩,極其緩慢、極其笨拙地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紮好了。
歪的。
一邊高,一邊低。鬆緊也不勻,有些地方繃得緊,有些地方又鬆垮垮的。碎髮更是冇管住,耳邊頸後都散著不少。
但總算是紮起來了,一個歪歪扭扭、勉強能稱之為“髻”的東西頂在她腦後。
陸鐵山退後半步,看著自己的“傑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顯然,他自己也很不滿意。
“噗嗤——”旁邊的陸石岩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笑啥!”陸鐵山惱火地瞪他。
“哥,你這紮的……還冇我紮得好呢!”陸石岩笑嘻嘻地湊過來,眼睛亮亮地看著沈窈娘腦後那歪髻,又看看她微紅的臉頰和泛著水光的眼睛,心裡癢得厲害。“窈娘,疼不疼?我哥手太笨了!下回我給你紮,我肯定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