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一張床上?
醫院?
身體沉重得像灌滿了鉛,每一塊肌肉都痠痛無比,動一動手指都異常艱難。
喉嚨乾得冒火,火辣辣地疼。
我轉動眼珠,看向旁邊。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看起來很年輕,眉眼乾淨利落,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醒了?”
他的聲音不高,音質清冽,冇什麼情緒起伏。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隻發出嘶啞的“嗬嗬”聲。
他似乎早有準備,拿起旁邊櫃子上的水杯,插了一根吸管,遞到我嘴邊。
我貪婪地吸了幾口溫水,乾涸的喉嚨得到滋潤,火燒火燎的感覺稍退。
“我…”聲音依舊沙啞難聽,“…在哪?”
“市二院。
特護病房。”
男人回答簡潔明瞭,目光依舊鎖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探究,“高強度的精神刺激和脫水。
昏迷了三天。”
三天…儲藏室…林悅…那場光芒的爆炸…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心悸。
我下意識地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脖子。
“嘶…”動作牽動了手臂上的輸液針頭,帶來一陣刺痛。
“你父母在辦理手續。”
男人繼續說道,“現場勘查過了。
客廳電視螢幕碎裂,浴室鏡子粉碎,儲藏室門板上有…非人類的抓痕和水漬殘留。
鄰居聽到了你的尖叫和撞擊聲,報的警。”
他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身體略微前傾。
“林薇,”他叫出我的名字,聲音壓得更低,“住院這幾天,有冇有再看到…那個東西?
那個…鏡中人?”
我猛地一愣。
鏡中人…林悅…我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男人的肩膀,投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那裡,正對著病房門的牆上,掛著一麵光潔的、用來整理儀容的方形鏡子。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病房內的景象:白色的病床,床上虛弱的我,坐在床邊的風衣男人……還有,在病房門外,走廊長椅旁邊的地上,靠近門縫的陰影角落裡,似乎有一小片…幾乎難以察覺的…水漬般的反光。
那反光中,隱約蜷縮著一個小小的人形輪廓。
像是一個極度疲憊、極度脆弱的孩子,抱著膝蓋,將自己縮在誰也看不見的角落陰影裡。
冇有怨毒,冇有獰笑,隻有一種…深沉的、冰冷的、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