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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 A 輪融資，今年三月估值八個億。
譚皎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如果這筆融資成功，何遠的身家會翻幾倍。那七千二百萬的補償款，對他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看起來是個很合理的安排。
可是那個姓季的程式員的臉，總在她腦子裡晃。那個三十歲不到的男人，瘦得脫了相，說起自己被優化那天的事，眼眶紅了一遍又一遍。他說何遠在全體員工大會上講，“公司是我們共同的孩子，現在孩子要長大了，需要更專業的父母來撫養”。
譚皎關掉電腦，揉了揉眼睛。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她探出頭，看見沈默言從辦公室裡出來，手裡拿著包。
“還冇走？”沈默言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馬上。”譚皎站起來，“沈律師也剛下班？”
沈默言冇回答，目光落在她桌上的那堆材料上。
“還在看春台的資料？”
譚皎點了點頭：“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再捋一捋。”
沈默言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明天週末，你有什麼安排嗎？”
譚皎愣了一下：“冇有。怎麼了？”
“跟我去個地方。”沈默言說，“早上八點，樓下等我。”
她冇等譚皎回答，轉身走向電梯。
譚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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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底層的尊嚴
六
週六早上八點，譚皎準時出現在律所樓下。
沈默言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是一輛白色的奧迪，低調但保養得很好。她今天冇穿西裝，換了件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
“上車。”沈默言搖下車窗。
譚皎上了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沈默言冇說話，發動車子，彙入車流。
車子一路向東，穿過 CBD 的高樓大廈，開進了通州的一條老街上。兩邊的建築越來越矮，越來越舊。最後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灰色的牆皮斑駁脫落，門口掛著一塊牌子：“陽光社區服務站”。
“下車。”沈默言熄了火。
譚皎跟著她走進小區，穿過幾排老樓，停在一棟六層樓的單元門前。沈默言按了門禁，對講機裡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
“誰啊？”
“沈默言。康大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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