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51章 劉律師

王秀蘭住下的第二天，方寸帶來了劉律師的訊息。他坐在一樓大廳裡，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給林聲看。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站在一棟彆墅前麵，笑得很得體。方寸說：“劉誌遠，五十八歲，當年星夢計劃的法律顧問。所有的合同、協議、免責書，都是他起草的。周永年死後，他去了加拿大，一直冇回來。”

林聲看著那張照片。“張遠能找到他，說明他們一直有聯絡。”

方寸點頭。“對。而且劉誌遠在加拿大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專門幫華人辦移民。表麵上是正經生意，但方寸查到了他的資金來源——大部分來自張遠在海外的賬戶。”

薑眠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我查了劉誌遠的背景。他在國內的時候，還經手過幾個類似的案子。都是幫一些公司處理法律糾紛，手段很臟。”

沈寂問：“多臟？”

薑眠翻開檔案夾。“比如，有一個案子，一家公司被員工告了，說他們違法解除勞動合同。劉誌遠代表公司，找了幾個社會人士去員工家裡‘談話’。第二天，員工就撤訴了。”她看著林聲，“他的方式不是打官司，是讓人不敢打官司。”

林聲的手握緊了杯子。“那這次呢？他想怎麼讓人不敢打官司？”

方寸說：“他現在在國外，動不了我們。但他可以通過媒體，說那些證據是偽造的。他有律師身份，說話有分量。而且他在圈子裡人脈廣，能找到專家證人，出具所謂的‘鑒定報告’。”

沈寂問：“我們能做什麼？”

薑眠合上檔案夾。“搶在他前麵。先把他的底細曝光。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麼人。”

那天下午，方寸聯絡了幾個媒體朋友。把劉誌遠的背景，包括他當年在星夢計劃中的角色、他經手的那些案子、他和張遠的關係，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發給了幾家主流媒體。同時，林聲在自己的微博上發了一條訊息：“有一個人，叫劉誌遠。他是當年星夢計劃的法律顧問。他起草了那些合同，把幾十個女孩推入火坑。現在，他在加拿大，想幫張遠說話。我想問他一句話——那些女孩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這條微博發出去之後，轉發迅速過萬。評論區有人罵，有人支援，也有人開始扒劉誌遠的更多資訊。

晚上，嚴正打來電話。“劉誌遠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經通過國際刑警渠道，向加拿大方麵發出協查請求。但需要時間。”

林聲問：“多久？”

嚴正說：“最快一個月。最慢——不好說。”

掛了電話，林聲站在窗邊。沈寂走過來。“嚴正怎麼說？”

她把嚴正的話告訴他。沈寂想了想。“一個月。夠他做很多事了。”

林聲點頭。“所以我們要在這一個月裡，讓他冇辦法做事。”

薑眠從樓梯上走下來。“方寸查到一件事。劉誌遠在加拿大有一個合夥人，姓趙，叫趙明。趙明也是華人，和劉誌遠合作了十幾年。但最近，趙明和劉誌遠鬨翻了。”

林聲轉過頭。“鬨翻了？為什麼？”

薑眠說：“因為錢。劉誌遠吞了趙明的分成，趙明要告他。兩個人正在打官司。”她看著林聲，“趙明手裡，可能有劉誌遠的把柄。”

沈寂站起來。“我去加拿大。”

林聲愣住了。“你？”

沈寂看著她。“方寸去過了安徽，薑眠去過了老城區。這次，該我了。”

林聲搖頭。“不行。太遠了。太危險。”

沈寂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不危險。隻是去問一個人幾句話。”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很深很靜的眼睛。“什麼時候走？”

“明天。”

那天晚上，林聲幫沈寂收拾行李。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服，一本護照，一個充電器。但她在房間裡轉來轉去，總覺得少了什麼。沈寂坐在床邊，看著她。“彆轉了。”

她停下來。“我緊張。”

他笑了。“緊張什麼？”

“緊張你走了，這裡怎麼辦？緊張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萬一出事了怎麼辦？緊張——”她說不下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輕輕抱住她。“不會出事。我答應你。”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你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嗯。一定會。”

第二天一早，沈寂走了。林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巷子裡。蘇婉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擔心？”

林聲點頭。

蘇婉笑了。“當年你媽也是這樣。每次那個人出門，她就站在門口看。看著看著，就看了一輩子。”她頓了頓，“但他會回來的。一定。”

上午十點，方寸帶來一個訊息。“劉誌遠那邊動了。他在加拿大接受了一家中文媒體的采訪，說那些證據是偽造的，說他是被陷害的，說他願意回國配合調查，但前提是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林聲看著那段采訪視頻。劉誌遠坐在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裡，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很誠懇。他說：“我劉誌遠做律師三十年，從來冇有做過一件違法的事。那些所謂的證據，是有人故意栽贓。我願意回國配合調查，但我需要法律保障。畢竟，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網上給我定罪了。”

薑眠冷笑。“他這是以退為進。嘴上說願意回國，但提的條件冇人能滿足。他在拖延時間。”

林聲關了視頻。“那我們就讓他冇法拖延。方寸，把劉誌遠在加拿大的官司也曝光。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合夥人鬨翻了，是因為吞了彆人的錢。”

方寸點頭。“已經在準備了。”

那天下午，江北來了。他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林聲迎上去。“怎麼了？”

江北說：“我哥那邊又傳話了。張遠知道你們在找劉誌遠，他很生氣。他說，讓你們彆再查了。再查下去，他就不客氣了。”

林聲看著他。“他怎麼不客氣？”

江北搖頭。“不知道。但他讓我告訴你，小心身邊的人。”

林聲愣住了。身邊的人？是誰？她看著大廳裡的那些人——蘇婉、蘇小婉、薑眠、方寸、老吳、王秀蘭、陸瑤、錢小雨。每一個人，都是她信任的人。但張遠說，小心身邊的人。

江北走了。林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沈寂不在，她突然覺得這棟樓空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去。

晚上，沈寂打來視頻電話。他坐在酒店的房間裡，背景很簡單。“到了？”

“到了。明天去見趙明。”

林聲看著他。“你瘦了。”

他笑了。“才一天，怎麼就瘦了。”

“我看著瘦了。”

他看著螢幕裡的她。“你也瘦了。好好吃飯。”

她點頭。“你也是。”

掛了電話，林聲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隔壁是蘇婉的房間，很安靜。樓下是外婆的房間，也安靜。她閉上眼睛，想著沈寂，想著劉誌遠，想著張遠說的那句話。小心身邊的人。身邊的人，是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誰，她都不會怕。

窗外，月亮很亮。那棵老槐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她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夢裡，她站在天橋上，雨很大。一個人站在對麵，渾身濕透。她想看清那個人的臉，但雨太大，看不清。那個人開口了。“能……唱一首嗎？”她開口唱，唱《那些花兒》。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雨停了。那個人的臉清晰了——是沈寂。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