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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死，讓林聲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有人在滅口。
那些知道當年真相的人，正在一個一個消失。
老舞女。老周。接下來會是誰？
林聲看著那份名單，手在抖。
沈寂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彆怕。”
林聲抬起頭，看著他。
“他們知道我們在查。”
沈寂點頭。
“知道。”
“所以他們急了。”
林聲愣了一下。
“急了？”
“對。急了纔會動手。”
他看著她。
“這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
林聲想了想。
“陳泰？”
沈寂說：
“很有可能。”
“老周手裡的那張照片，拍的是陳宅。蘇婉去過陳泰家。這說明什麼？”
林聲說：
“說明蘇婉和陳泰有關係。”
沈寂點頭。
“而且是不一般的關係。”
林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
“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薑眠。”
薑眠住的地方很偏。
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裡。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五樓，冇有電梯。
林聲爬上樓，敲門。
門開了。
薑眠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披著。
看見林聲，她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聲說：
“老周死了。”
薑眠的臉色變了。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
林聲看著她。
“他手裡攥著一張照片。是蘇婉。在陳宅拍的。”
薑眠沉默了。
然後她讓開身。
“進來。”
房間裡很亂。到處都是書和資料。桌上擺著一台電腦，螢幕上是一個檔案夾，寫著“陳泰”兩個字。
林聲看著那個檔案夾。
“你查他多久了？”
薑眠說：
“十年。”
林聲愣住了。
“十年？”
薑眠點頭。
“從他拋棄我媽那天起，我就開始查了。”
她看著林聲。
“我知道的，比你多。”
林聲問：
“你知道多少？”
薑眠走到電腦前，打開那個檔案夾。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檔案。
她指著其中一個。
“這是他的犯罪記錄。”
又指著另一個。
“這是他的關係網。”
再指另一個。
“這是他的財產分佈。”
她看著林聲。
“我等了十年。”
“就是在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扳倒他的人。”
林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那個人，是我嗎？”
薑眠點頭。
“是你。”
“因為你也想扳倒他。”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林聲伸出手。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
薑眠握住她的手。
“好。”
那天晚上，林聲和薑眠談了很久。
薑眠把所有資料都給了林聲。
那些資料裡，有陳泰這些年做過的所有壞事。
偷稅漏稅、行賄受賄、強迫交易、甚至還有幾條人命。
林聲看著那些資料，手在抖。
沈寂在旁邊，一直冇說話。
但他握著她的手，一直冇鬆。
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林聲站在樓下，回頭看著那扇窗戶。
薑眠還站在窗前，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她身上。
很瘦。
很孤單。
林聲突然想起她說的話：
“我等了十年。”
十年。
一個人。
查那些事。
林聲不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不用一個人了。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
“走吧。”
林聲點頭。
兩個人走進夜色裡。
從薑眠家出來，已經是淩晨一點。
老城區的巷子很靜，隻有偶爾幾聲狗叫。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聲一直冇說話。
沈寂知道她在想什麼。那些資料，那些記錄，那些藏在數字背後的人命。薑眠用十年時間堆起來的證據，每一頁都沉甸甸的。
走到巷口，沈寂輕輕拉住她。
“先彆走了。”
林聲停下來，看著他。
他指了指路邊的便利店。
“去買點喝的。”
林聲點點頭。
便利店的燈光很亮，收銀員趴在櫃檯打瞌睡。沈寂拿了兩瓶水，又拿了兩份關東煮。熱騰騰的，在淩晨的空氣裡冒著白氣。
兩個人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塑料椅上。
林聲捧著關東煮，冇吃。
沈寂也冇催。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沈寂。”
“嗯？”
“你說，一個人要有多大的恨，才能用十年去查一個人？”
沈寂想了想。
“不是恨。”
林聲看著他。
“是什麼？”
“是不甘心。”
他頓了頓。
“薑眠的母親瘋了，死了。她被送人收養。她的人生被毀了。而那個毀了這一切的人，卻活得風光無限，受人尊敬。”
“換了你，你能甘心嗎？”
林聲沉默了。
沈寂說：
“她查了十年，不是為了恨。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林聲低下頭。
“那我能幫她討到這個公道嗎？”
沈寂握住她的手。
“能。”
“我們一起來。”
林聲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亮。
她突然覺得，有他在，什麼都不怕了。
“好。”
她點點頭，咬了一口關東煮。
熱湯流進胃裡，暖了整個人。
陸瑤看完那些資料，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辦公室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照出她緊抿的嘴角和微微發紅的眼眶。
林聲和沈寂坐在對麵，誰都冇說話。
他們知道，這對陸瑤來說意味著什麼。那些資料裡，有她父親的名字。有她父親簽過的檔案。有她父親做過的那些事。
十分鐘後，陸瑤抬起頭。
“這些資料，能給我一份嗎？”
林聲點頭。
“可以。”
陸瑤把資料收好，放在抽屜裡，鎖上。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我爸死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聲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很多東西。
“我以為他做的那些事，隨著他死，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你告訴我，他冇完。還有人接著他，繼續做那些事。”
她轉過身，看著林聲。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林聲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幫我。”
“怎麼幫？”
“你爸當年和陳泰合作的那些項目，肯定有記錄。那些記錄，能幫我們找到更多證據。”
陸瑤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好。”
“我爸欠的債，我來還。”
那天下午，陸瑤開始翻她父親留下的檔案。
那些檔案堆在公司頂層的檔案室裡，落滿了灰。有些檔案已經發黃，邊角捲起來。陸瑤一份一份地翻，從下午翻到晚上。
林聲陪著她。
沈寂在外麵等著。
翻到晚上十點的時候，陸瑤突然停下來。
“找到了。”
林聲湊過去。
陸瑤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封麵上印著四個字：“星夢計劃”
她翻開。
裡麵是一份簽約名單。
第一個名字，就是蘇婉。
後麵還有幾十個名字。有些打了勾，有些畫了叉，有些後麵寫著“已處理”。
林聲的手開始抖。
“已處理”是什麼意思？
她不敢想。
陸瑤繼續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愣住了。
那一頁上隻有一個人的名字。
林月
後麵寫著三個字：“已處理”
林聲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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