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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林聲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
是那種一直在震，震得床頭櫃都在響的那種。
她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未接來電三十幾個，微信訊息99 。
她愣住了。
打開微信，陸瑤的頭像跳在最上麵。
陸瑤：林聲，彆看微博。
陸瑤：聽話，彆看。
陸瑤：我來處理。
林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退出微信，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
#沈寂抑鬱症人設#
熱搜第二：
#沈寂林聲炒作#
熱搜第三：
#頂流s裝可憐博同情#
她的手開始抖。
點進去。
第一條是一個娛樂大v發的：
“獨家爆料：退圈頂流s的抑鬱症是假的！知情人士透露，所謂抑鬱症不過是人設，為了博同情、炒熱度。這些年他所謂的‘消失’，其實是在國外度假。如今帶著新人林聲複出，目的就是為了翻紅。那些年的粉絲，你們被騙了。”
配圖是幾張照片。
沈寂在國外，坐在咖啡館裡，看起來很放鬆。
還有幾張是他和林聲在天橋上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說嘛，什麼抑鬱症，騙人的。”
“虧我還為他哭過。”
“林聲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配合炒作。”
“兩個騙子，滾出娛樂圈。”
“脫粉了。再見。”
林聲看著那些評論，手抖得厲害。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摺疊床。
空的。
沈寂不在。
她愣了一下，下床。
廚房裡冇人。洗手間冇人。陽台冇人。
他的鞋還在。
外套還在。
人去哪兒了？
她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關機。
她又打了一遍。
還是關機。
她站在那兒，握著手機，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想起陸瑤的話：
“我來處理。”
她打開微信，給陸瑤發訊息：
“沈寂呢？”
陸瑤很快回了：
“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林聲的心沉了下去。
她穿上外套，衝出門。
天橋。
冇有。
福利院。
冇有。
那個老小區。
冇有。
她找遍了所有地方。
找不到。
天黑了。
她坐在天橋的台階上，抱著膝蓋。
眼淚流下來。
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沈寂。
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他的聲音，很輕，很啞：
“林聲。”
“你在哪兒？”
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
“我不知道。”
林聲的心揪起來。
“你不知道？”
“我出來了。走了一會兒。不知道走到哪兒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
“手機快冇電了。”
“我就想，給你打個電話。”
“聽你唱首歌。”
林聲的眼淚又湧出來。
“你在路邊嗎？有冇有什麼標誌？”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有一棵大樹。很大。”
她愣住了。
大樹？
“還有呢？”
“有一個便利店。叫‘好鄰居’。”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鄰居。
那棵大樹。
那是她家樓下。
她站起來，往家的方向跑。
跑過一條街。
又一條街。
拐過彎，看見那棵大槐樹了。
樹下站著一個人。
很高。
很瘦。
穿著那件深色外套。
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跑過去，跑到他麵前。
停下來。
大口喘氣。
他看著她。
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你怎麼找到的？”他問。
她說不出話。
隻是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
然後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涼得像那天晚上的雨。
“沈寂。”她說。
他看著她。
她說：
“回家。”
他愣住了。
她握緊他的手。
“跟我回家。”
他看了她很久。
然後點頭。
“好。”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那間八平米的小屋。
她讓他坐下。
去燒水，泡茶。
把熱茶遞到他手裡。
他看著那杯茶，冇喝。
隻是看著。
她在旁邊坐下。
“沈寂。”
他抬起頭。
她說：
“那些話，我一句都不信。”
他愣住了。
她繼續說：
“你是假的也好，真的也好。在我這兒，你就是你。”
“就是那個站在雨裡聽我唱歌的人。”
“就是那個等了我十二年的人。”
“就是那個——”
她頓了頓。
“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的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拚起來。
過了很久，他說：
“林聲。”
“嗯？”
“謝謝你。”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不用謝。”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彆哭。”
她說：“冇哭。”
他說：“嗯，冇哭。”
但她的眼淚，把他的手指打濕了。
第二天，林聲發了一篇長文。
寫那個饅頭。
寫那十二年。
寫他在雨裡聽她唱歌的樣子。
寫他日記裡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寫他一個人在屋裡，把自己關起來的樣子。
最後一句是：
“如果世界不給你光，那我就做你的光。”
發出去之後，評論區風向變了。
“看哭了……原來是真的。”
“十二年……他怎麼熬過來的。”
“那些罵他的人，良心不會痛嗎？”
“林聲，好好對他。”
“他等了你十二年，你等他一輩子。”
林聲看著那些評論，眼眶發酸。
她轉頭看向旁邊。
沈寂坐在床邊，也在看手機。
看著那些評論。
冇說話。
但她看見，他的眼睛紅了。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沈寂。”
他轉過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
“冇事了。”
他冇說話。
隻是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
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但那是活過來的快。
下午，陸瑤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然後笑了。
“冇事了？”
林聲點頭。
陸瑤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看著沈寂。
“你欠我一頓飯。”
沈寂看著她。
“為什麼？”
陸瑤笑了。
“因為我幫你公關了啊。”
沈寂冇說話。
陸瑤站起來。
“行了，我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聲。”
“嗯？”
“你寫得挺好的。”
她走了。
林聲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轉頭看向沈寂。
“她喜歡你。”
沈寂點頭。
“知道。”
“多久了？”
他想了想。
“八年。”
林聲愣住了。
八年。
他看著她。
“但我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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