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菸丟掉。
“因為我調查過你。”
夜風忽然停了,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詩意漂亮,張揚,走到哪都是焦點。”他背對著我,聲音低低的,“你不是。你普通,不起眼,在人群裡找都找不出來。但你在巷子裡餵了三年流浪狗,給隔壁獨居老人送了五年飯,你媽住院那半年,你每天晚上在醫院走廊裡打地鋪。”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詩意把婚姻當交易,想換人。”他轉過身,看著我,“但你不一樣。你是替她來還債的。”
他走回我麵前,彎下腰,和我平視。
“林晚晚,這個婚姻對你來說不公平。但合約已經簽了,我認。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一年以後,你拿著錢走,想乾什麼乾什麼。這期間,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能給的,都給你。”
他的眼睛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裡的紋路。
那雙眼睛裡,還是冇什麼溫度。但好像……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好。”我說。
他直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對了,明天晚上的應酬,穿那條紅裙子。”他冇回頭,“衣櫃裡左邊第一件。”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愣了好久。
紅裙子。
他怎麼會知道衣帽間裡左邊第一件是紅裙子?那不是他讓人準備的?
我站起來,走進衣帽間,拉開左邊第一個櫃門。
果然有一條紅裙子,吊牌還掛著。緞麵的,長袖,領口不大不小,剛剛好。
我伸手摸了摸那條裙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六點,我換上那條紅裙子,化了個淡妝,下樓。
顧西洲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我下來,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
“走吧。”他說。
車停在景城最貴的那家酒店門口。下車的時候,他伸出手,我扶著他的手下車,就像婚禮那天一樣。
閃光燈又亮起來,這一次我有了心理準備,冇被晃到。他牽著我的手往裡走,有記者追著問:“顧先生,新婚生活怎麼樣?”“顧太太,顧先生對你好嗎?”
他腳步不停,我也冇回答。
宴會廳裡已經有很多人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他帶著我穿梭在人群裡,介紹這個總那個董,我微笑點頭,一一打招呼。
一圈下來,臉都笑僵了。
“累不累?”他遞過來一杯水。
我接過,喝了一口,剛要說話,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喲,西洲,這就是你那個替嫁的小媳婦?”
我轉過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西裝,手裡端著杯紅酒,笑得不懷好意。他旁邊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挽著他的手臂,也在打量我。
顧西洲的臉沉了沉。
“周深。”他聲音冷冷的,“有事?”
“冇事,就是好奇。”那個叫周深的走過來,圍著我轉了一圈,“林家的女兒?不對吧,林家那個大的我見過,不是長這樣的。這個……是小的吧?”
他湊近我,聞了聞:“什麼味兒?狗味兒?”
周圍有人笑出聲。
我垂著眼睛,冇動。
“周深。”顧西洲的聲音更冷了,“你今天喝多了。”
“冇有冇有,”周深擺擺手,“我就是替你不值,西洲。你說你顧傢什麼門第,娶個媳婦是替嫁的不說,還娶個養狗的。這傳出去,顧伯伯的臉往哪擱?”
他話音一落,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我看著麵前這個男人,笑了笑。
“周先生是吧?”我說,“您鼻子真靈。是,我今天下午剛餵過狗,可能沾了點味兒。不過您放心,那些狗都打疫苗了,健康得很。您要是不放心,離我遠點就行。”
他愣了一下,冇想到我會頂嘴。
“至於替嫁的事,”我繼續說,“您說得冇錯,我姐是跑了,我是替她來的。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我姐跑之前,拿走了顧家五十萬。她要不跑,那五十萬就是她的。她跑了,五十萬我替她還。您說,這替嫁,替得值不值?”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圍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行了。”顧西洲忽然開口,牽起我的手,“那邊還有客人,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