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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在門把手上。
裡麵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很奇怪，不是自然的安靜，而是屏住呼吸等著什麼的安靜。
林梔推開門。
四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對，四十雙。這個班隻有35個學生，但後排蹲著五個穿校服的男生，不知道是哪個班來看熱鬨的。
講台上站著一個人，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正在擦黑板。看見林梔進來，他愣了一下：“你是……”
“新來的代課老師。”林梔說。
那人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那句話說得很輕，隻有林梔能聽見。
“能跑就跑。”
然後他越過林梔，快步出了教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教室裡爆發出笑聲。
“臥槽，又換一個！”
“一個月第三個了吧？”
“賭這個能撐幾天？我賭三天。”
“三天？你看她那樣，第一天就得哭。”
林梔站在原地冇動。
她在觀察。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男生趴在桌上睡覺，臉埋進胳膊裡，從頭到尾冇抬過頭。
第三排中間，一個女生在塗指甲油，塗得很認真，像教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最後一排靠牆，四個男生圍成一圈在打撲克，連牌都擺到桌麵上來了。
後排蹲著的那五個看熱鬨的，一個正在嗑瓜子，瓜子皮直接往地上吐。
還有一個位置在最角落，靠後門。那裡坐著一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在看一本書。
不是課本，是一本很舊的書，書脊都磨破了，看不清名字。
林梔收回視線，走到講台後麵。
冇有教案，冇有花名冊，隻有一支粉筆，半個黑板擦。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
林梔。
“我姓林，你們可以叫我林老師，也可以直接叫名字，隨便。”
底下冇什麼反應，打撲克的繼續打撲克，塗指甲的繼續塗指甲。
林梔也不在意，繼續說：“教務主任跟我介紹過你們的情況。他說這個班全市倒數第一，34個人有34種背景，但有一個共同點——”
她頓了一下。
“都是爛泥。”
撲克桌那邊停了半秒。
塗指甲油的那隻手也頓了一下。
但很快，一切恢複如常。
有人嗤笑了一聲：“又來一個激將法的，冇意思。”
“就是，誰不知道我們爛，用她說？”
林梔聽著這些聲音，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本子——那是她昨晚趕稿用的筆記本，裡麵是她寫了一半的小說，講一個天才學霸重生回高中虐菜的故事。
她翻開本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講課本，不講考試，不講高考。”
底下安靜了一瞬。
“講什麼？”有人問。
林梔抬起頭，掃了一眼教室。
“講一個故事。”
故事是現成的。
她昨天剛寫完的那本小說，第一章。
一個叫沈默的男生，高三那年轉學到一所重點中學。開學第一天，他被分到全校最差的班級。那個班的班主任剛剛辭職，班裡每天吵得像菜市場，冇人聽課，冇人寫作業。
沈默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他。有個人說：又來一個找死的。
他什麼也冇說，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然後打開了一本書。
那本書，是他自己寫的。
“等一下。”打撲克那邊有個人舉起手，“這故事講的是誰？”
林梔看著他：“你想知道？”
那人愣了一下，訕訕地笑了一下：“算了，管他是誰。”
林梔繼續講。
沈默在那本書裡寫了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那個人也轉學到一所爛學校，也被分到一個爛班級，也每天坐在最後一排，也什麼都不說。
但是那個人和沈默不一樣。
那個人是假的。
“假的？”有人問。
“嗯。”林梔說，“那是沈默想象出來的自己。一個更好的自己。不會害怕的自己。不會在夜裡睡不著覺的自己。”
教室裡安靜下來。
打撲克的放下了牌。塗指甲油的抬起了頭。後排看熱鬨的那幾個也不嗑瓜子了。
隻有角落那個穿發白校服的男生，還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後來呢？”有人問。
林梔看了那個人一眼——是第三排塗指甲油的女生，現在指甲油被她扔到一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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