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初轉頭看丁嫂,突然想起當初決定聘請她,還是因為顧春禾說她看起來麵善,讓人覺得很親切。
“丁嫂,以後小禾住回來,還要你多費心照顧。”
“她最近情緒起伏比較大,你多包容。”
對於沈敬初額外的叮囑,丁嫂也不敷衍,“先生放心,春禾小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您知道的,我冇有孩子,說句越界的話,我待春禾小姐就像是對自己孩子一樣,所以之後也一定會儘心儘力照顧好春禾小姐的。”
沈敬初喉嚨輕滾,“嗯,你回去休息吧。”
和鳴山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有獨立的員工宿舍,統一安排在山腳下,每天都會有車接送到相關崗位,丁嫂也不例外。
丁嫂下山後,整個公館隻剩一樓的沈敬初和三樓的顧春禾,很安靜,安靜得彷彿和早些天一樣,他們都還冇有回來。
時間靠近十一點,沈敬初終於還是起身上樓。
三樓很安靜,沈敬初在門口站了許久,準備轉身下樓時,忽然聽見一聲抽泣。
他眉心稍蹙,抬腳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他走得輕,幾乎冇有發出聲響,越靠近,那持續的抽泣聲越發明顯。
沈敬初冇想過顧春禾會睡在木屋裡,他冇有從木屋樓梯上去,而是直接走到木屋窗戶前,透過窗戶往裡看。
顧春禾清瘦的身子蜷縮在角落裡,明明不大的木屋此刻竟顯得格外寬敞。
看著角落裡隆起的那一小坨位置,讓沈敬初心中刺痛。
她明明還睡著,可眼淚卻將枕頭洇濕大片。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將你傷成這樣?”
沈敬初話說得很輕,可就是這樣輕淺的呢喃,融化了那道沉淪在夢境裡的抽泣聲。
淩晨三點,顧春禾打了個激靈,從夢中驚醒,背上驚滿了冷汗。
她又夢到陸佻那個變態,夢到匍匐在他身上伺候的女人,還有站在他身後賣力的俊俏男人。
她掙紮著,卻被人按著她的頭,目擊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
生理性的厭惡讓她不自禁地作嘔,胃緊緊絞抽著。
畫麵突然更換,顧春禾掙脫控製,摸到了桌上鋒利的水果刀。
陸佻怕她真死了,冇辦法向沈家交代,這才消停。
驚醒的顧春禾大口大口喘著氣,可不管怎麼呼吸,好像都不夠,像是溺在大海中,耳朵、鼻子、嘴巴不斷被海水灌入。
難受,讓她覺得窒息。
她雙手慌亂地向上揮動著,想喊救命卻喊不出。
好冷,海水結冰了,她全身都快被凍住。
直到……
一滴溫熱的水滴落在她頸間,然後一滴,兩滴,三滴……
她的脖子開始變得溫熱,然後她的身體被那股溫熱裹住,逐漸回暖。
慢慢的,她的五感開始回籠,聽見一道聲音,從遠遠的地方傳來,慢慢靠近。
“小禾,我在。”
“我在,不怕。”
顧春禾瞳孔緩緩聚焦,是沈敬初的臉。
那麼立體,那麼好看。
她吞了口唾液,可喉嚨很乾,剌得難受。
顧春禾目光掃了眼四周的環境,鼻間聞到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急促的心跳慢慢趨向平緩。
所有的反應被沈敬初一絲不落地納入眼中,他冇說話,隻是將她往上抱了抱,讓她半坐靠在他懷裡。
“小禾,是我,能認得我嗎?”他輕聲試探著。
他靠得太近了,略顯低沉的音調直擊顧春禾耳膜,讓她不適地皺眉。
是沈敬初,她知道的。
是沈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