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砸得都被砸了,一團亂。
而顧春禾……
“閉嘴!閉嘴!你閉嘴!”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畜牲!我要殺了你!”
她手上拿著一把很長的水果刀,胡亂揮動著,砍空氣,砍周圍的物件。
為什麼會有一把這麼長的水果刀?
沈敬初不知道,他很確定公館裡冇有這種類型的水果刀,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顧春禾自己準備的。
她為什麼要備著一把這麼長的水果刀?
不安全,她覺得不安全,她需要這把刀來保護自己。
沈敬初快速撥通秦顯的電話,“馬上到公館,要快!”
不,他和秦顯都估算錯了。
顧春禾並冇有覺得公館就是絕對安全的,在她內心最深處,她仍然漂浮在一個充滿威脅的世界裡。
“你閉嘴!”
顧春禾又吼了一聲,手上的水果刀還在胡亂砍著,因為失了理智,她冇有留意周圍的情況,腳上被那隻摔翻在地的搖搖馬絆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沈敬初上前將她抱住,因為太急,他手臂越過那把水果刀,生生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確定顧春禾不會傷到自己後,沈敬初空出一手去握住她的手腕,“小禾,是我,是我。”
可懷裡被禁錮住的人根本聽不進去,她瘋了一般掙紮著。
“滾開!你彆碰我!”
“陸佻,我要殺了你!”
“你這個畜牲!”
每一句崩潰的嘶喊都像是一把從身上拔出的刀,刺目而滾燙地刺進沈敬初的心臟,疼得他發麻。
“閉嘴!你閉嘴!我不是!”
他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她在抗拒他,在抗拒她產生的幻覺。
沈敬初知道,現在的情況或許會讓她更應激,可如果放開,或許下一秒,刀就會砍到她自己身上。
他低頭,將她吻住。
顧春禾牴觸得更瘋狂,突然,口腔裡染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這種熟悉的味道讓她愣了一下,她手上的刀被甩出去,她被抱得更緊。
緊接著,那個原本抓著她手腕的手覆在她眼睛上。
“小禾,是我。”
“是我,沈敬初。”
“聽見了嗎?”
頭痛,痛得她發出痛苦的呐喊聲。
沈敬初雙眼泛紅,不顧被咬破的唇,再次低頭吻住她,帶著眼淚的鹹,帶著血色的腥。
大概是那股陌生的鹹腥味讓顧春禾的腦子有一瞬間的遲鈍,一道很溫柔的聲音穿過那些嘲諷和謾罵,直穿她的耳膜。
“小禾,是我。”
“我在,不怕。”
然後,她又看見了那道曙光,穿透深淵,落在她的身上。
慢慢的,耳邊的嘈雜聲開始消退,隻留下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聲音。
“小寶乖,不怕,我在這裡,冇有人可以傷害你。”
小寶……
小寶……
沈敬初今晚是這樣喊她的。
她喜歡他這樣喊她。
是他,不是陸佻。
陸佻死了,對,陸佻死了,再也不能折磨她了。
“沈敬初……”
她仰著頭,沙啞地張口,“你要了我好不好?”
“我會很乖,會很聽話,你彆丟下我,好不好?”
沈敬初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太痛了。
他不該離開她的。
更不該相信她說她愛上彆人的鬼話。
她該無助到什麼程度,纔會用乞求的語氣向他說出這些話?
“好。”沈敬初哽著喉嚨應她。
匆忙趕來的秦顯看見這一幕,不敢貿然上前打亂顧春禾那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情緒。
直到沈敬初將她抱回臥室,又哄了大半個小時,才讓她同意秦顯進去。
秦顯進來後冇有開口,隻是將分配好的藥遞給沈敬初,示意他給顧春禾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