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28章 調節人

芝加哥的冬夜被槍聲撕裂。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前，一輛黑色凱迪拉克燃燒的殘骸照亮了街道，六具屍體以詭異的姿態散佈在四周，鮮血在結冰的路麵上蔓延，像一幅現代主義油畫。

二樓視窗，阿爾伯特·阿納斯塔西亞放下望遠鏡，滿意地舔了舔嘴唇。卡彭的人完了，他對身旁的會計師說，給特納先生發電報：芝加哥大掃除進展順利，預計三天內完成。

會計師匆匆記錄，又猶豫地問：那幾間被誤傷的報社...

意外總是難免的。阿納斯塔西亞微笑著將一顆子彈塞進左輪手槍，告訴特納先生，我們會賠償《芝加哥論壇報》的損失。畢竟...他轉動彈倉，我們現在是體麵的生意人了。

羅斯福在得知西部委員會無條件支援他後沒有多少欣喜反而一臉擔憂之色，羅斯福對路易斯?豪說:“不能放任這群財閥爭鬥下去了，這會毀了美國，給特納和摩根發報讓他們到紐約談判。”“好的，州長我立馬發報讓東西部停戰爭取雙方來紐約談判。”路易斯?豪轉身離開向發報室走去。

五角大樓的高層將領們早已達成共識—絕不介入這場財閥戰爭。

讓他們打，打到一方徹底認輸為止。參謀長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冷峻地說道，軍隊一旦介入，就會演變成第二次內戰，到時候就不是幾個銀行家的問題，而是整個國家分裂的問題。

軍方的情報部門甚至暗中向雙方傳遞了同樣的資訊：誰贏，我們承認誰。

這個決定讓特納和摩根都鬆了一口氣——至少，他們不需要擔心軍隊突然沒收他們的資產，或者宣佈戒嚴令凍結金融市場。

槍聲再次響徹芝加哥街頭。在這個罪惡與資本交織的夜晚，沒人注意到，這場黑幫戰爭背後的金主，正坐在三千英裡外的洛杉磯豪宅裡，閱讀著一份更重要的電報。

羅斯福同意會麵。特納將電報遞給會議桌旁的西部委員會成員，但他有個條件——必須同時邀請摩根。

赫斯特一拳砸在桌上：那個偽君子！他以為自己是上帝嗎？敢給我們開條件！

冷靜，比爾。錢德勒推了推眼鏡，羅斯福是目前唯一能同時接觸兩邊的人。如果他要扮演調解人...

我們不需要調解！休斯激動地跳起來，淘金者已經啟動，東部銀行係統正在崩潰！三天內，我們將控製他們40%的工業資產！

特納靜靜地等爭吵平息，然後走到窗前。黎明前的洛杉磯籠罩在詭異的寧靜中，就像暴風雨前的平靜。先生們，他背對著眾人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當這場戰爭結束時，美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人回答。特納轉過身，麵容在台燈下顯得異常疲憊：我們正在肢解這個國家的經濟基礎。銀行擠兌、企業倒閉、工人失業...如果繼續下去，最終獲勝的隻會是莫斯科的布林什維克。

那你建議怎麼做？多希尼陰沉地問，舉手投降？

特納走回桌前，我建議聽聽羅斯福要說什麼。據我所知，他已經和摩根談過了。

那個殘廢能有什麼好主意？赫斯特嘟囔道。

特納微微一笑：也許是一個既能讓我們獲勝，又不必毀滅整個國家的主意。

紐約海德公園，羅斯福家族的莊園籠罩在罕見的靜謐中。富蘭克林·羅斯福坐在書房裡，殘疾的雙腿被毛毯遮蓋，麵前的火爐映紅了他堅毅的麵龐。

他們都會來？他問身旁的顧問路易斯·豪。

豪微微頷首，表示同意：“特納和摩根都欣然接受了邀請。此外，軍方代表馬歇爾將軍也將以‘觀察員’的身份蒞臨此次和談。”

羅斯福麵色凝重，他深知當前局勢的嚴峻性。1929

年爆發的經濟危機猶如一場巨大的風暴，席捲了整個美國，使其經濟遭受重創，社會陷入混亂。胡佛總統的一係列錯誤政策更是加劇了東西部之間的裂痕，導致國家麵臨分裂的危險。

“這場經濟危機已經將美國折磨得千瘡百孔，胡佛的愚蠢決策使得東西部之間的矛盾愈發尖銳，我們絕不能對此坐視不管。”羅斯福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慮，“我們必須果斷地終結這場毫無意義的消耗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如果這場戰爭不能及時結束，那麼它很可能演變成第二次南北戰爭，甚至可能是東西部之間的戰爭。”

羅斯福凝視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在那跳躍的火苗中看到了國家的未來。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嗎，路易斯？我並不害怕他們直接拒絕和談，而是擔心他們表麵上假裝接受和談，背地裡卻繼續這場毀滅性的戰爭。這樣一來，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豪理解羅斯福的擔憂，他默默地遞過一份檔案，說道：“這是最新的經濟資料。‘淘金者協議’實施僅僅一週時間，東部地區就已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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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銀行倒閉，失業人數更是新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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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如果這種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美國就完了。羅斯福輕聲說，而我將成為末日總統他苦笑著搖頭，真是諷刺。我可能需要依靠這些正在毀滅國家的人來拯救它。

豪猶豫片刻：您真的打算...答應他們的條件？

羅斯福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如鷹：我會給每個美國人一個，路易斯。包括那些貪婪的財閥們。他拍了拍輪椅扶手，安排特納和摩根分彆從側門進入，我不希望他們在走廊上就拔槍相向。

三天後，一場決定美國命運的會麵在海德公園的橡木廳秘密舉行。特納從西海岸飛來，摩根從紐約抵達，而軍方代表喬治·馬歇爾將軍則從華盛頓乘專列前來。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目光在兩位對手之間來回掃視：先生們，感謝你們接受邀請。我想我們都同意，這場戰爭必須結束了。

摩根率先開口，聲音如砂紙般粗糙：我的人沒有向特納先生開槍。那是洛克菲勒的魯莽行為，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特納，我聽說卡彭先生在芝加哥遇到了...麻煩。

特納麵無表情：商業競爭難免有過激行為。我關心的是未來。他直視羅斯福，您承諾過，如果當選會給我們滿意的答案。

馬歇爾將軍清了清嗓子：軍方希望明確一點——我們不會介入私人商業爭端。但...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兩人，如果這種爭端威脅到國家安全，五角大樓將不得不采取行動。

羅斯福巧妙地把控著節奏：先生們，美國正站在懸崖邊上。大蕭條已經持續三年，而你們的戰爭讓情況雪上加霜。他推動輪椅靠近火爐，我有一個提案。

他展開一張美國地圖：聯邦儲備係統將在舊金山設立第二總部，由西部銀行家管理西部各州的貨幣政策。同時...他看向摩根，紐約總部保留對東部和中部各州的管轄權。

摩根的眼睛微微眯起：實質性的分權。

不僅如此。羅斯福繼續道，司法部將撤銷對西部媒體聯盟的反壟斷調查，作為交換，赫斯特和錢德勒停止對東部財閥的人身攻擊報道。

特納若有所思：那工業資產呢？休斯飛機公司已經收購了東部多家航空製造廠...

允許市場決定。羅斯福回答，但設立跨黨派委員會監督重大並購，防止任何一方獲得絕對壟斷地位。

會議持續了九個小時。當夜幕降臨時，一份初步協議終於達成。特納和摩根從不同的門離開，避免任何形式的告彆。

馬歇爾將軍留到最後：您真的認為這能奏效嗎，州長？

羅斯福望著窗外的夜色：不，將軍。這隻是暫時停火。但對我來說，足夠贏得大選了。他轉向馬歇爾，一旦入主白宮，我會用新政徹底改造這個國家的經濟規則，讓這種財閥戰爭再也不可能發生。

馬歇爾若有所思：您需要軍隊的支援。

而軍隊需要一個強大的美國。羅斯福微笑道，我想我們目標一致，將軍。

一個月後，芝加哥的最後一場黑幫槍戰以阿納斯塔西亞的全麵勝利告終；紐約證券交易所迎來了淘金者協議終止後的第一個上漲日；而在洛杉磯，《教父》電影創下了票房新紀錄，工人們一邊觀影一邊討論著西部企業承諾的加薪。

曆史的車輪繼續向前滾動。有些人稱之為進步，有些人稱之為輪回。但對那些站在權力之巔的人來說，這隻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隻不過換了一套規則，換了一些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