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437章 計劃破產

洛杉磯，ts集團總部

那份來自白宮、措辭正式而熱情的邀請函，在特納·史密斯和亨利·亨廷頓眼中，卻彷彿帶著灼人的諷刺。邀請他們前往華盛頓，參加慶祝中途島大捷及有功人員的授勳儀式。

「哈！」亨廷頓將邀請函甩在桌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惱怒和難堪，「羅斯福這招夠狠，夠直接！這哪裡是邀請，這他媽是**裸的勝利遊行，是打我們的臉！讓我們這些前不久還在國會嚷嚷『先亞後歐』、質疑太平洋戰略、甚至暗地裡給海軍使絆子（雖然後來收斂了）的人，去華盛頓，在聚光燈下，對著那群剛剛用一場史詩級勝利扇了我們耳光的『英雄』們鼓掌歡呼？還要微笑著和羅斯福、和金、和尼米茲握手？這比直接駁斥我們的議案還讓人難受！」

特納的臉色同樣陰沉，他緩緩拿起邀請函，指節用力到發白。羅斯福這一手，不僅是在慶祝勝利，更是在用這場輝煌的勝利，為「先歐後亞」的戰略背書，徹底堵死「先亞後歐」論的嘴巴，並順勢敲打西部這些「不安分」的利益集團。他用無可辯駁的戰績告訴所有人：海軍的決策是對的，總統的堅持是對的，而質疑者，是錯的。

「是啊，『先亞後歐』…可以正式宣佈破產了。」特納的聲音有些乾澀，「羅斯福終於可以毫無阻力地把目光，和絕大部分資源，投向歐洲了。馬歇爾和艾森豪威爾他們該開香檳了。」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懊惱，「我就想不通！日本海軍是紙糊的嗎？四艘主力航母！整整四艘！加上一艘重巡洋艦！就這麼一下子全沒了？！我們的情報不是說他們有優勢嗎？南雲忠一那個混蛋腦子裡裝的是神風嗎？！」

亨廷頓也是一臉恨鐵不成鋼：「誰能想到會是這樣一邊倒的屠殺！我還以為至少是兩敗俱傷，我們慘勝，他們重創。結果…是我們近乎零損失（『約克城』號雖最終沉沒，但大部分人員獲救，且換掉了對方四艘航母），他們主力儘喪！這下好了，太平洋的態勢徹底失衡了，日本從進攻轉入了戰略防守，主動權完全到了我們手裡！」

「按我最樂觀的預想，也是我們慘勝，然後太平洋進入僵持，我們西部就有理由要求加強建設，應對長期消耗。」特納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計劃被打亂的煩躁，「我本以為會是兩敗俱傷，雙方都需要舔舐傷口，那時就是我們提出在西部建廠，分擔壓力、加快補充的最佳時機。現在…現在海軍一口氣打斷了日本聯合艦隊的脊梁骨，他們可以趁著日本舔舐傷口的機會，放心大膽地開始戰略反攻了！我們的『壓力』論、『緊迫』論，瞬間就失去了大半說服力。」

亨廷頓更是咬牙切齒：「你知道嗎，特納？我收到訊息，尼米茲那個老家夥，自從打了這個大勝仗，腰桿子硬得跟戰列艦主炮似的！以前對我們西海岸的補給需求，雖然也提，但多少還帶著點商量和客氣的口吻。現在呢？直接是命令式的！要求我們『必須』、『立刻』、『不計代價』地加大對前線，尤其是那些剛剛佔領的島嶼上士兵的物資供應！你知道他最離譜的要求是什麼嗎？」亨廷頓幾乎是在低吼，「冰淇淋！他媽的，他要求我們增加冰淇淋的供應量！說這是維持士兵士氣的重要物資！這群大兵是去打仗的還是去度假的？！他們配嗎？！剛剛打完一場大勝仗，就開始享受了？！」

特納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亨廷頓，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憤怒和抱怨解決不了問題，羅斯福和海軍用一場輝煌的勝利贏得了全域性的主動權，他們必須麵對現實。

「好了，亨利，冷靜點。」特納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儘管帶著一絲無奈，「抱怨沒用。事已至此，羅斯福用中途島的勝利，把他和海軍部的權威推到了頂峰。我們現在再硬頂著來，就是與全美國民眾的勝利歡呼作對，是自尋死路。既然我們原來的計劃（借壓力建廠）被打亂了，那就換一個思路。」

「換什麼思路？」亨廷頓沒好氣地問。

「船廠暫時是彆想大規模獨立建了，東部那幫人現在更有理由捂緊技術。但是，」特納眼中重新燃起算計的光芒，「海軍要反攻，需要什麼？需要船！大量的運輸船、登陸艇、油輪、輔助艦隻！東部的船台現在肯定優先保障受損戰艦的修複和新主力艦的建造，那麼反攻所需的海量輔助船隻從哪裡來？」

亨廷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讓東海岸，直接援助，或者更準確地說，『調配』一部分現成的、較新的運輸船和油輪給我們西部船運公司！以『支援太平洋反攻作戰』的名義。」特納敲了敲桌子，「我們不需要自己從頭造，那樣太慢。我們要現成的船隊！羅斯福和海軍部不是強調太平洋反攻的重要性嗎？不是要求我們保障後勤嗎？好，我們全力支援！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西海岸現有的運力有限，難以獨自承擔如此大規模的跨洋補給和兩棲登陸支援。為了保障反攻的『速度和效率』（這是他們最看重的），請求，不，是要求東部『慷慨解囊』，抽調一部分船隻，由我們西部船運公司來運營，專門負責太平洋戰區的運輸。這總不能不答應吧？我們這也是『為國家效力』啊。」

亨廷頓仔細琢磨著這個提議，臉上的怒氣漸漸被思索取代：「有點意思…這相當於用國家（海軍）的名義，從東部船東手裡『借』船，實際上控製權和管理權到了我們手裡。戰後，這些船的處理…就有很大操作空間了。而且，有了這支船隊，我們在太平洋航運的話語權就能大大增強。就算不建新船廠，也能部分實現控製太平洋航線的目標。羅斯福和金為了反攻順利，很可能會推動甚至強製東部船東接受這個方案。」

「沒錯。用他們的勝利，來為我們謀取實利。」特納冷笑，「那麼，華盛頓那個『該死的儀式』，我們去不去？」

亨廷頓猶豫了一下：「去？看著他們得意洋洋？」

「去，當然要去。」特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得體的微笑，「這是美利堅的榮耀時刻，是海軍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勝利。作為愛國商人，我們怎麼能缺席？我們要帶著最真誠的笑容，最熱烈的掌聲，去祝賀那些英雄。還要在媒體麵前，大談特談我們對太平洋反攻的『無條件支援』，對海軍需求的『全力滿足』。然後，私下裡，或者就在合適的場合，向羅斯福總統和金上將，『委婉』地提出我們西海岸船運公司為了更好服務反攻，所麵臨的『運力不足』的『小小困難』…」

亨廷頓會意地笑了，那是一種商人式的、精於算計的笑容：「我明白了。把『被打臉』的邀請，變成我們『表忠心』和『提要求』的舞台。高，實在是高。」

華盛頓，白宮

授勳儀式的籌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羅斯福總統心情極佳，中途島的大勝不僅洗刷了珍珠港的恥辱，更一舉扭轉了太平洋戰局，讓他和整個政府壓力大減。

「人員名單都確定了嗎，金？」羅斯福問身旁同樣容光煥發的金上將。

「確定了，總統先生。」金上將遞上一份名單，上麵是精心篩選出的英雄，「重點表彰幾位創造了奇跡的飛行員：理查德·貝斯特少校，他的俯衝轟炸機中隊直接命中了『赤城』號和『飛龍』號，導致兩艘航母沉沒，堪稱此戰首功！韋德·麥克拉斯基少校，他指揮的轟炸機隊發現了日本艦隊並引導攻擊，最終炸沉了『加賀』號。諾曼·『灰塵』·萊斯利上尉，他的中隊參與了攻擊並重創了『蒼龍』號（最終由其他飛機補刀沉沒）。還有約翰·『吉米』·薩奇少校，他率領的『野貓』戰鬥機中隊在護航和空戰中表現極其出色，擊落了多架日軍精銳的『零』式戰鬥機，保護了轟炸機隊，他個人也戰績彪炳。另外，還有一些表現突出的艦長、雷達官、地勤人員等。」

羅斯福看著名單上簡短卻震撼的事跡，讚歎道：「『超人』貝斯特…『幸運』麥克拉斯基…『殺手』萊斯利…還有保護了大家的『薩奇剪刀』…好，好啊！都是好小夥子！真正的美利堅精英，國家的棟梁！這是美利堅之福！」他頓了頓，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補充道，「哦，對了，我聽說特納·史密斯和亨廷頓他們，已經欣然接受了邀請，還要帶領西部工商業代表一起來？還發來了熱情洋溢的賀電？」

金上將也笑了，那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笑：「是的，總統先生。看來中途島的勝利，讓某些人清醒地認識到了，誰纔是國家現在最應該依靠的力量。」

「嗯，團結最重要。」羅斯福意味深長地說，「授勳儀式，就是要展現這種舉國團結、共慶勝利的氣氛。」

夏威夷，珍珠港

勝利的狂歡尚未完全平息，但榮譽已經到來。尼米茲將軍的副官帶著命令，來到了海軍俱樂部。這裡聚集著剛剛經曆血戰、驚魂未定又充滿勝利自豪感的飛行員和軍官們。

副官站在吧檯上，大聲念出那份飛往華盛頓受勳的幸運兒名單。每唸到一個名字，俱樂部裡就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口哨和羨慕的呐喊。

「乾得漂亮，薩奇！彆忘了多拍幾張白宮和總統的照片寄回來！」

「麥克拉斯基！你這家夥，嘴是真嚴實啊！乾掉一艘航母居然一聲不吭！」

「我的上帝！貝斯特！兩艘！他乾掉了兩艘！他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死神！超人！」

「萊斯利也不錯！你們都他媽是英雄！」

被點到名的貝斯特、麥克拉斯基、萊斯利、薩奇等人，被戰友們團團圍住，捶打著肩膀，灌著啤酒。他們臉上帶著疲憊、興奮、還有些許恍惚——從九死一生的戰場，到即將前往國家核心接受最高榮譽，這轉變太快了。酒精和戰友熱情的吹捧讓他們暈乎乎的，但內心深處，一種混合著驕傲、慶幸和淡淡後怕的情緒在湧動。他們互相舉杯，享受著這用生命換來的、短暫而熾烈的榮耀時刻，耳邊是同僚們真誠（或許也帶著點酸溜溜）的祝福，眼裡是強者應得的尊敬。明天，他們將飛越整個美洲大陸，去華盛頓，去白宮，去接受國家的褒獎，然後，很可能再次回到這片浩瀚而殘酷的太平洋，投入下一場未知的戰鬥。

而此刻在舊金山，特納·史密斯已經登上了飛往華盛頓的專機。他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在白宮的鎂光燈下，為西部，也為他自己，爭取到下一份「勝利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