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本土,華盛頓特區,白宮
「成功了!總統先生,成功了!杜立特中校的機隊成功轟炸了東京!」哈裡·霍普金斯幾乎是衝進了橢圓形辦公室,手裡揮舞著剛剛從海軍部收到的、經過確認的簡短電報,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坐在輪椅上的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總統,正就著台燈審閱檔案。聽到這個訊息,他握著鋼筆的手在空中停頓了零點幾秒,然後,那標誌性的、充滿魅力和堅毅的笑容在他臉上緩緩綻開,最終化為一陣開懷的大笑。
「好!乾得漂亮!吉米·杜立特,還有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小夥子們,他們是真正的英雄!」羅斯福的聲音洪亮,充滿了自豪和如釋重負。珍珠港事件後積壓在心頭的那口惡氣,彷彿隨著東京上空那幾聲爆炸,稍稍宣泄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兌現了對美國人民的承諾——「我們一定要把炸彈扔到東京!」
訊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傳遍了華盛頓,又從華盛頓蔓延到整個美國。短短幾個小時內,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各大城市的街頭響起了自珍珠港事件後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歡呼。
紐約時報廣場,人群聚集在閃爍的新聞燈牌下,當「東京遭美機空襲!」的標題出現時,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人們擁抱、握手、吹口哨,汽車鳴笛聲響成一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總統能做到!他從不食言!」
「上帝保佑美國!乾得好,小夥子們!就該這麼乾!」
「讓那些該死的日本猴子也嘗嘗挨炸的滋味!為珍珠港報仇!」
「空襲東京!太棒了!這是我們的回答!」
「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行動!把戰爭帶到他們家門口!」
酒吧、咖啡館、工廠車間、大學校園…到處都在談論著這次大膽的空襲。珍珠港事件帶來的震驚、屈辱和恐懼,被一種混合著複仇快感、民族自豪和戰爭熱情的情緒所取代。儘管杜立特空襲的實際軍事破壞有限,但其心理和政治意義是巨大的——它極大地提振了美國低落的士氣,證明瞭美國有能力反擊,並將戰火引向日本本土。
白宮內部,同樣洋溢著喜氣。內閣成員們雖然忙碌,但臉上都帶著輕鬆和振奮的神色。羅斯福召開了緊急會議,但氣氛與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
「先生們,」羅斯福用鉛筆輕輕敲了敲桌麵,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戰略家的銳利,「杜立特和他的小夥子們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和士氣。但戰爭還遠未結束。我們必須利用這股熱潮,加緊下一批的征兵工作。喬治,第一批新兵訓練情況如何?」
喬治·馬歇爾陸軍參謀長立刻回答:「總統先生,第一批征召的士兵已經基本完成基礎訓練,正在分批運往英國和太平洋戰區。第二批征兵工作已經在全美範圍內展開。我們正聯合戰爭債券推銷活動,並組織了好萊塢明星、百老彙演員和體育明星,舉行全國巡演,鼓舞青年人參軍。現在有了東京空襲的捷報,我相信報名處將會被擠爆。」
羅斯福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喬治,你辦事我放心。兵員是基礎,但裝備和物資必須跟上。科德爾,國內生產和運輸情況如何?」
國務卿科德爾·赫爾(兼任戰時生產委員會相關工作)答道:「總統,物資供應線運轉良好。得益於《租借法案》的刺激和國內的全麵動員,中西部農場的糧食堆積如山,正在各大食品加工廠以最高效率製成罐頭,運往前線和我們的盟友。甚至可口可樂公司也在前線設立了移動灌裝站,保證我們的士兵能喝到『家鄉的味道』,士氣部的報告顯示這很有效。工業產能也在穩步提升。」
海軍作戰部長歐內斯特·金上將接著彙報:「海軍方麵,為應對潛艇威脅,第一批護航航母(cve)已有4艘下水服役,更多正在船台。艦隊航母(cv)和輕型航母(cvl)的建造正在加班加點。新的戰列艦、巡洋艦正在舾裝,驅逐艦和護衛艦以下餃子般的速度下水。最大的瓶頸依然是熟練水兵和飛行員,訓練學校已經滿負荷運轉。」
陸軍航空隊司令亨利·阿諾德將軍的副手(阿諾德本人可能在彆處)補充道:「總統,新建造的飛機,包括b-17、p-38、p-47等,都已經在加裝新型雷達。改裝費用隨著產量提升正在降低。不過,陸軍地麵部隊方麵…」他看了一眼馬歇爾。
馬歇爾接過話頭:「是的,總統。奧馬爾·布萊德利將軍等前線指揮官多次反映,我們需要更猛烈的、可快速部署的麵殺傷火力。他們特彆提到了蘇軍在莫斯科保衛戰中使用的『喀秋莎』火箭炮,認為這種武器對德軍集結地和陣地有毀滅性效果,非常適合我軍未來的攻勢作戰。」
聽到「喀秋莎」,羅斯福眼睛眯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他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一個既能獲取急需武器,又能敲打一下難纏盟友的機會。
「火箭炮…蘇聯…」羅斯福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記得,杜立特的有些飛行員,因為燃油耗儘或導航失誤,迫降或跳傘在了蘇聯控製的地區,比如…西伯利亞或遠東?」
赫爾點頭:「是的,總統。根據我們收到的零星訊息,確實有部分機組人員可能落在了蘇聯境內。蘇聯方麵目前還沒有正式通報。」
羅斯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很好。給我們在莫斯科的大使發報,讓他以最關切的口吻,正式向斯大林同誌提出,請求蘇聯方麵協助尋找並送還我們英勇的飛行員。同時…讓他『順便』提一下,我們對他們在莫斯科戰役中使用的某種…新式火箭炮係統很感興趣,認為它可能對共同的反法西斯事業有幫助,希望能進行一些…技術交流或觀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有些愕然的赫爾和馬歇爾,繼續道:「如果斯大林同誌『恰好』對我們的飛行員救助工作有所拖延,或者對技術交流表現得…嗯,不夠熱情…那麼,我們在安排下一批通過波斯灣和北極航線運往蘇聯的《租借法案》物資時,或許就需要重新評估一下優先順序和運輸效率了。畢竟,我們的運輸船也很緊張,需要優先保障最有效、最合作的盟友,對吧?」
赫爾倒吸一口涼氣:「總統,這…這是用物資和技術做交易,甚至…是脅迫?會不會太冒險了?可能激怒斯大林,讓本就不穩固的聯盟出現裂痕,甚至危及東線戰局。」
羅斯福搖了搖頭,聲音堅定而冷靜:「科德爾,再危險,能有去年冬天莫斯科被圍困、斯大林差點棄城時危險嗎?蘇聯已經挺過了最黑暗的時刻,現在東線進入了戰略相持。斯大林是個實用主義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國物資對他的軍隊意味著什麼。用幾名飛行員(我們會儘全力營救他們)和一項他未必完全獨占的技術(德國人遲早也會繳獲或仿製),來換取更順暢、更大量的美援,特彆是他急需的卡車、飛機、鋁和罐頭食品,這筆賬,我相信他會算。如果他真的那麼『愚蠢』…那我們或許需要重新評估這位盟友的可靠性了。」
他看向馬歇爾和金:「當然,這隻是外交上的策略。軍隊的準備不能停。火箭炮的專案,我們的軍械部門也要加緊研究,不能完全指望彆人。喬治,你讓相關單位跟進,同時,第二批征兵令,可以正式發布了,要突出『為東京複仇』、『將戰爭推向敵人本土』的主題。」
「是,總統先生!」
美國各地,征兵站
隨著政府正式發布第二批大規模征兵令,並輔以杜立特空襲東京的輝煌戰果宣傳,一股前所未有的參軍熱潮席捲全國。
在中西部的廣袤農田裡,無數年輕的農家子弟放下了手中的犁耙和牧鞭。對他們來說,參軍不僅是愛國,更是一條走出鄉村、見識世界、獲得穩定收入和未來的道路。宣傳畫上翱翔在東京上空的b-25,成了他們嚮往的象征。
在城市中,尤其是貧困社羣和移民社羣,參軍同樣具有巨大吸引力。對於許多失業或從事低收入工作的城市青年和少數族裔來說,軍隊提供製服、食物、住所、醫療和一份穩定的薪水,還能學習技能。更重要的是,陣亡撫卹金製度讓許多貧困家庭的年輕人覺得,即使自己不幸犧牲,家人也能得到一筆可觀的保障,改善生活。珍珠港的仇恨和東京的空襲,為這種現實的選擇披上了愛國主義的正當外衣。
征兵站前排起了長龍,各種膚色、各種出身的年輕人懷著不同的初衷,但目標一致——加入軍隊,打敗軸心國。好萊塢的明星們在廣播裡呐喊,百老彙的演員們在舞台上演出愛國劇目,報紙上滿是英雄飛行員的事跡和「加入我們」的號召。
美國的戰爭機器,在初戰告捷的鼓舞和現實需求的推動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效率加速運轉。複仇的火焰已經點燃,更龐大的力量正在集結,即將更加猛烈地投向大洋彼岸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