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1日,北平鐵獅子衚衕。華北方麵軍司令寺內壽一大將的軍刀劈開晨霧,刀尖震顫著指向山西方向作戰地圖。參謀部裡彌漫著未散的硝煙味與更濃重的怨氣——三小時前,三個聯隊長因抗議英美資產禁炸令被憲兵拖走時,踢翻的火盆燒焦了半麵旭日旗。
諸君...寺內的刀鞘重重敲在《天皇敕令》卷軸上,知道為什麼動山西嗎?他猛然掀開幕布,露出被紅藍鉛筆分割的中國地圖——所有租界區標著刺眼的藍圈,而山西與廣東被塗成血紅色,因為這裡...沒有美國人的一根螺絲釘!
角落裡,第5師團參謀辻政信中佐的鋼筆突然折斷。這個策劃盧溝橋事變的少壯派精英,此刻正盯著被憲兵搜走的作戰計劃——他原定明天轟炸天津英租界發電廠。閣下!他額角青筋暴起,士兵們不明白...為什麼上海戰役能打彙豐銀行...現在...
因為大日本帝國的輸血管插在紐約!參謀長岡部直三郎甩出物資清單,紙頁拍在辻政信臉上時,露出背麵的絕密批註:石油存量僅夠華中方麵軍使用11個月。最下方還有杉山元陸軍大臣的親筆警告:違令者...一律按叛國罪處決。
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辻政信撥開窗簾,看見憲兵隊的黑色卡車正押送幾名軍官駛離。其中掙紮最凶的少佐他認識——上海戰役時第一個衝進閘北的猛將。卡車經過崗哨時,顛簸中掉落下個閃亮物件...那是被卸掉的軍銜章。
諸君請看...寺內開啟投影儀,山西地形圖上突然亮起十幾個光點,大同煤礦、陽泉鐵礦...他故意用刀尖劃過太原位置,閻錫山的兵工廠...夠裝備十個師團!光點突然變成紅色箭頭,直指黃河,沒有美國廢鋼...我們就用支那鐵!
當軍官們被迫簽署《對英美資產特彆遵守誓約書》時,沒人注意到角落的便衣憲兵正在記錄每個人的微表情。這份名單兩小時後就會出現在東京憲兵司令部的特彆監視名冊上...而辻政信的名字被打了三個紅圈。
南京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鬆井石根正用放大鏡檢查廣東作戰圖。參謀們屏息看他用針尖在英美資產周圍刺出細密小孔——這些點將構成絕對避讓區,誤差不得超過200米。
第18師團到哪了?鬆井突然發問。
惠州城外...作戰課長遞上電報,但...他猶豫著指向地圖某處,這裡有個美孚油庫...正好卡在進攻軸線上...
鬆井的放大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濺到《華盛頓海軍條約》文字上——這本被日軍視為國恥的舊約,此刻卻成了束縛他們手腳的新枷鎖。繞過去!他嘶吼著撕碎作戰圖,告訴士兵...看見星條旗就鞠躬後退!
但真正的風暴在基層發酵。當夜,上海派遣軍第3聯隊的士官們聚在防空洞裡,傳閱著從東京偷運來的《日本時報》。頭版照片裡,美國油輪正給聯合艦隊加油,配圖示題卻是《日美友好通商五十年》。
八嘎!第7中隊中隊長酒井隆少佐將清酒潑在報紙上,我們在前線流血...內閣那群馬鹿在乾什麼?!他的軍刀在水泥地上刮出火星,明天進攻南京...我要親手炸了那座...
噓...突然有人捂住他嘴巴。洞口的衛兵不知何時換成了戴白袖章的憲兵,袖口金線繡著思想調查字樣。酒井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華中軍新成立的秘密警察!
酒井少佐...憲兵隊長親切地摟住他肩膀,有個戰術問題請教...話音未落,四名憲兵已架起酒井往外走。掙紮中,少佐的領章被扯落,露出藏在襯裡的神風符...這是出征前靖國神社求的。
午夜時分,酒井的佩刀和私人物品被送回聯隊。副官開啟遺物箱時,發現軍銜章被擦得鋥亮...太亮了,像是用強酸洗過。而聯隊晨報的角落多了條簡訊:酒井少佐...夜巡時不幸墜崖...
山西太行山區,第20師團的炮火將黃土崖壁染成黑色。日軍罕見的步炮協同戰術,顯示這絕非泄憤式攻擊——每輪炮擊後,步兵必定精準佔領製高點。因為他們接到的命令不是...是奪取礦區。
不要俘虜!第79聯隊大隊長舉著地質圖吼叫,技術兵優先審訊...特彆是礦工!刺刀叢中,被俘的晉綏軍軍官突然大笑——他的綁腿裡藏著張煤礦圖紙,墨跡還是新的。
最殘酷的戰鬥發生在平定縣鐵礦。當守軍退入礦洞時,日軍竟用美國製造的火焰噴射器封堵出口——這種違反國際公約的武器,此刻因非針對英美目標而被默許使用。焦臭的濃煙中,華北方麵軍的電報飛往東京:已控製山西70%礦區...焦炭產量可替代美國進口量的35%。
礦井口的日軍工兵正在噴塗三井礦業標誌。沒人注意到,他們安全帽的襯裡印著made
in
usa...這是用最後一批自由外彙買的勞保物資。
廣州灣外海,日本海軍第5艦隊巡洋艦的炮口緩緩抬起。瞄準鏡十字線對準虎門炮台時,觀測手突然驚呼:右偏300米...英國油庫!
艦長佐藤整一中佐的望遠鏡裡,米字旗在晨風中刺眼地飄蕩。他想起聯合艦隊司令的電報:誤擊英美目標者...切腹謝罪!但更難忘的是補充條款:若繳獲鎢砂...晉升一級!
換燃燒彈!佐藤突然下令,瞄準...炮台後方倉庫!他獰笑著看彈道測算員手抖——那裡確實沒有星條旗...但有美國傳教士建的孤兒院。
當第三發炮彈擊中教會醫院時,觀測手突然發現岸邊有異動——中國守軍正將重機槍陣地轉移到醫院樓頂!這違反戰爭法的舉動,此刻卻讓日軍炮手們歡呼雀躍...因為終於可以轟擊了。
全艦齊射!佐藤的軍刀劈下。他故意忽略醫院視窗掛出的白床單...上麵用血寫著children
inside。
上海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憲兵隊長田中隆吉少佐正在最後一批激進分子。昏暗的地下室裡,酒井少佐的被強行按上指印:因愧對天皇陛下厚恩...自願玉碎...
隔壁房間,剛從南京前線押來的中隊長們正接受再教育。放映機播放著美國福特工廠的紀錄片——流水線上每53秒就有一輛卡車下線。突然畫麵切換...變成東京貧民窟排隊買紅薯的民眾。
諸君...田中開啟保險箱,取出個錫罐,這是陛下親自配給的...特彆物資。他掀開蓋子,裡麵是混著鋸末的糙米,而美國人...他指向定格的福特工廠畫麵,每天吃牛排!
軍官們沉默地嚼著糙米團時,田中突然摔碎茶杯: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能惹美國了嗎?!瓷片飛濺中,他抽出佩刀劈向美國國旗,等我們拿下廣東鎢礦...造出比福特更多的坦克...刀鋒狠狠釘入地圖上的加利福尼亞,再算總賬!
當夜,所有受訓軍官被派往最危險的山西戰場。而他們的檔案上多了一條批註:需用支那鮮血...冷卻亢奮思想。
華北平原的夜幕下,滿載山西煤炭的列車正駛向滿洲。每節車皮都有憲兵持槍看守——不是防中國遊擊隊...是防日軍自己人劫車。三小時前,某個狂熱的少尉試圖炸毀列車,他高喊著寧可玉碎不用美煤...被憲兵一槍打穿膝蓋。
在太原戰俘營,被強迫勞動的晉綏軍戰俘發現詭異現象:日軍監工對美國製造的器材格外愛護。有個戰俘因用鐵鍬敲打美製礦石篩分機,竟被綁在機器上抽了二十鞭...而那台機器的銘牌上,分明刻著昭和製鋼所。
最諷刺的鬨劇發生在廣州前線。日軍偵察機發現中國軍隊將高射炮陣地設在美孚油庫旁,立即上報請求精確轟炸。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爭論三小時後...派出一支特工隊偽裝成難民,用氰化物汙染了守軍飲水源。
當夜東京參謀本部慶功宴上,作戰課長得意地宣佈:零接觸殲滅...未損油庫分毫!眾人舉杯時,沒人注意選單背麵印著英文——這是用美國麵粉袋改製的草稿紙。
在這場荒誕與殘酷交織的戰爭中,日本軍人學會了最畸形的生存法則:可以屠殺婦孺...但必須對星條旗鞠躬;能使用違禁武器...隻要不留下美國記者的鏡頭證據。而所有矛盾的根源...此刻正靜靜躺在橫濱港的美軍貨輪裡——那些標著農業機械的箱子內,是日本帝國續命用的...最後一批航空鋁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