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8日,洛杉磯比弗利山莊地下會議室。特納·史密斯的金質拆信刀劃開宋子文電報的瞬間,西部石油大亨多西尼的咖啡杯翻倒在日方采購合同上——$2000萬航空燃油訂單被染成棕褐色,像極了上海戰場混著血水的泥漿。
先生們!特納將電報甩向投影儀,宋子文的英文草書在幕布上炸開:國民政府願以江西鎢礦十年開采權...換取美方醫藥裝置...落款處財政部的青天白日徽章水印,與日本訂單上的菊花紋在光影中重疊。
鎢礦?軍工代表嗤笑,日本人的三菱重工可是現金支付...他翻開三井物產的信用證...摩根銀行擔保字樣閃著金光。
霍華德·修斯突然踢開座椅。他按下遙控器,淞滬戰場航拍畫麵傾瀉而下:日軍屍體在羅店鎮水田鋪成地毯,**式坦克陷在國軍反坦克壕裡像擱淺的鋼龜。三個月...修斯指著日軍傷亡表,鬼子推進12英裡...每天耗$300萬物資...他甩出日本國債曲線,按這速度...明年這時候東京連皇宮金瓦都要賣掉!
會議室突然死寂。太平洋航運總裁的雪茄懸在半空...煙灰正落在日本海軍剛訂的$800萬聲呐裝置草圖上。
所以?亨廷頓拍桌,東部那幫吸血鬼正給日本運廢鋼...我們難道去賣中國土特產?
特納的木槌在桃花心木桌上敲出悶響。他展開中國地圖...長江像條金鏈串起武漢鋼廠、湖南銻礦、雲南錫業...日本吃不下整個中國...他鋼筆尖戳在重慶,但蔣政權會退到這裡...用五年...十年...把戰爭變成我們的印鈔機。
荒謬!西部聯合銀行總裁扯鬆領帶,日本有坦克有飛機...委員長拿什麼抵抗?茅草屋嗎?
修斯突然開啟保險箱。國軍德械師的機槍彈道分析、蘇聯援華t-26坦克照片、甚至還有八路軍繳獲的日軍日記...這些通過斯坦福學術交流搞到的情報,此刻在會議桌上組成震撼拚圖。看看這個...他舉起照片...南京城牆下的國軍敢死隊綁滿手榴彈,中國人用血肉換時間...而時間...他看向特納,...就是我們的複利。
爭吵再度爆發。加州農場主咆哮著要履行日本大豆訂單...而特納的助手默默播放東京電台錄音:...聖戰需優先保障軍糧...民用大豆配額削減70%...錄音背景是日本主婦抗議糧價的騷亂聲。
休會!特納的木槌砸裂了日本訂單影印件。他拽開領扣走向露台...落地窗映出委員會分裂的嘴臉——有人還在翻看三菱支票...有人已開始計算鎢礦利潤率...修斯對著垃圾桶乾嘔...彷彿要把這群人的短視吐個乾淨。
花園玫瑰亭裡,修斯用白蘭地漱掉口腔裡的銅腥味。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指向日方采購單角落的第11條補充條款...小字註明如遇戰爭不可抗力...付款延遲36個月...而簽字擔保方赫然是...上海戰鬥爆發撤走的彙豐銀行。
特納的雪茄煙圈籠住宋子文新到的密碼電報:...滇緬公路六個月後貫通...每月可運$2000萬物資...他忽然輕笑:告訴蔣夫人...我們要收運費...用湖南白鎢礦抵賬。
當委員會成員們在泳池邊爭論時,沒人注意特納的華裔園丁正在修剪玫瑰...他手套裡藏著莉莉安從關島發來的密電:日本海軍陸戰隊征用我醫療船...運往地點:廣東大亞灣。
午後的投票以7:6勉強通過雙軌戰略...西部財閥將繼續對日貿易...但優先保證國民政府生存最低需求。當亨廷頓抱怨不夠痛快時...特納遞給他剛解密的日本陸軍檔案:《關於就地征收支那糧秣之指導》...上麵紅筆圈出的二字...實為的軍方隱語。
記住...特納最後環視眾人,我們賣日本人的每加侖汽油...都要配套賣中國人三加侖滅火劑...他按下錄音機...東京廣播正播報日軍在太湖南岸遭遇頑強抵抗...而背景炮聲...是美製75mm山炮的獨特轟鳴。
1937年11月9日,洛杉磯,西部委員會總部
會議廳的水晶吊燈下,煙霧繚繞,雪茄的焦香與咖啡的苦澀交織在一起。特納·史密斯站在長桌儘頭,指尖輕敲著一本裝幀考究的英文書籍——《論持久戰》。
這本書,是他在上海的情報網從國民政府高層手中秘密獲取的,作者是**領袖。特納知道,說服這群西部財閥並不容易,他們習慣了短視的利潤計算,而這一次,他需要讓他們看到一場跨越十年的戰爭紅利。
“先生們,”特納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如果你們還在懷疑日本能否吞下中國,那麼這本書,會給你們答案。”
他緩緩翻開書頁,手指停在一段被紅筆標注的文字上:
“日本的戰略是速決戰,中國的戰略是持久戰。日本的國力有限,而中國的國土廣大、人口眾多,戰爭一旦拖延,日本必將陷入泥潭。”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輕蔑的嗤笑。太平洋航運的總裁亨廷頓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特納,你什麼時候開始信共產主義者的鬼話了?**?他連一支像樣的軍隊都沒有!”
特納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微微側身,示意站在陰影中的一位軍人上前。
“先生們,請允許我介紹——西點軍校校長威廉·康納少將。”
康納身著筆挺的軍裝,麵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走到投影儀前,將一張中國戰場地圖鋪開。
“各位,我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商人,我隻是一個軍人。”康納的聲音沉穩有力,“但戰爭,從來不是靠口號打贏的。”
他指向淞滬會戰的戰線圖:“三個月前,日本陸軍參謀本部預計三個月內擊潰中國軍隊,佔領上海。然而,直到今天,他們仍在蘇州河畔苦戰。”
他又指向華北戰場:“日軍原計劃一個月控製華北,但八路軍和國軍的遊擊戰讓他們寸步難行。”
最後,他敲了敲《論持久戰》的封麵:“這本書的作者或許不是你們的盟友,但他的戰略判斷,是準確的。”
“日本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長期戰爭。他們的石油儲備僅夠維持一年半,鋼鐵產能不足美國的五分之一,而中國——”康納頓了頓,“中國有四億人口,廣袤的國土,以及……永不枯竭的抵抗意誌。”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特納環視眾人,嘴角微微上揚:“所以,先生們,我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像東部那群蠢貨一樣,繼續賣廢鋼和石油給日本,賺快錢,但五年後,日本要麼戰敗,要麼破產,我們的市場也就沒了。”
“第二,現在進入中國市場,填補戰爭帶來的物資缺口——石油、藥品、軍火、糧食……一切他們需要的,我們都能賣。”
“而且,”特納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般的語調,“中國不會像日本那樣,付不起錢就用黃金抵押。他們有的是礦產、勞動力,甚至……未來的市場。”
西部委員會的成員們交換著眼神。他們中的許多人原本對特納的“雙軌戰略”嗤之以鼻,但現在,康納的分析讓他們動搖了。
亨廷頓皺著眉頭,翻了幾頁《論持久戰》,突然抬頭:“特納,就算你說得對,但國民政府能撐多久?如果日本真的贏了……”
特納笑了:“亨廷頓,你覺得日本能贏?”
他打了個響指,助手立刻播放了一段錄音——東京廣播電台的日語播報,背景是激烈的炮火聲:
“帝國陸軍在南京遭遇頑強抵抗……補給線拉長,前線部隊請求增援……”
錄音結束後,特納冷冷道:“日本連南京都還沒完全佔領,就已經在喊增援了。你們真的相信他們能征服整個中國?”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那些原本投反對票的財閥們開始低聲交談,有人翻著《論持久戰》,有人盯著康納的戰況分析圖。
最終,洛克菲勒的代表歎了口氣:“特納,你說服我了。”
亨廷頓也緩緩點頭:“好吧,但如果中國真的撐不住……”
“那我們就賣給日本。”特納微笑,“反正,戰爭總要有人買單。”
會議結束前,特納拍了拍亨廷頓的肩膀:“彆擔心,亨廷頓,我們都是為了西部的發展。”
亨廷頓苦笑:“特納,你真是個魔鬼。”
特納隻是輕輕一笑,目光投向窗外——太平洋的另一端,戰爭仍在繼續。而他,已經為西部財閥押下了最大的賭注。
一艘滿載石油和藥品的美國貨輪緩緩駛出港口,目的地——中國上海。
而在紐約,東部財閥的晚宴上,摩根銀行的代表正舉杯慶祝:“敬日本帝國的訂單!”
他們不知道的是,特納的船隊,已經悄然駛向了更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