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壓下眼底的嘲諷:“都計劃著毀掉我的清白了,還裝腔作勢問我為何會在這裡?”
許書樾眼裡滑過一絲不忍:“纏在陳公子身邊的女人怎麼可能是你?”
但很快他又恍然大悟,輕聲喃喃:“難怪陳公子身邊會有女人,原來變故出現在了你這裡。”
17
我假裝聽不懂他的話,轉身就想離開。
可許書樾幾步走上前,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想強行留住我。
這一世,我跟著陳渝安和陳叔走南闖北,加上天生力氣大,哪裡會怕他?
直接一腳,就將他撂倒在地。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覺得頭暈眼花,身體發熱。
不好!
我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看向地上的許書樾。
他下意識躲開我的視線,但語氣卻冰冷徹骨:“不要怪我,反正你都被玩壞了,也不差這一次。”
說著,他從地上爬起來,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
“這屋子裡早就點燃了頂級的催情香,而我提前吃瞭解藥,這香對我自是沒用。但你……”
他向我靠了過來,捏住我的下巴:“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十分艱難,纔想著纏上陳公子過好日子。”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至極:“陳公子他不是良配,待到他認祖歸宗,一定會第一時間拋棄你的。
“乖,今天過後,等你被陳公子拋棄,我會安排好你的去處,給你置辦彆院,給你仆從小廝,也會給你尋一個好人家。”
因為……這十六年來,你該贖的罪也贖得差不多了。
說完,許書樾就準備將我抱到床上。
我嘴角勾出一絲冷笑,掐著他的下巴,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18
許書樾臉色大變,拚命用手摳喉嚨:“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蠢貨,在踏進這間屋子時,我就發現了催情香的存在,趁你不注意,已經給自己吃瞭解藥。至於喂給你的東西嘛……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說著,我直接將他扛在肩上,朝屏風走去。
沒走幾步,扛在肩上的許書樾就開始渾身難受,不住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我可是侍郎府的大公子!你就不怕遭報複嗎?我爹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我心中情緒翻湧,我明明給過他機會,隻要他在方纔的時間裡收手,讓我離開,我也不屑對他乾如此下流齷齪的事。
可是他沒有。
我剛把陳書樾扔在床上,房門就被敲響了。
一道猥瑣的聲音傳了進來:“公子,小的能進來了嗎?”
許書樾眼中滿是驚恐,下意識想喊,但卻被我捂住了嘴巴。
19
房門被開啟又關上。
許書樾旁邊多了一位被餵了春藥的馬夫。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我……我是你哥……”
聽著背後斷斷續續的聲音,我臉頰有淚水滑過。
前世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走向這樣的結局。
走出屋子,我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窗邊的帷幔。
不一會兒,院子裡就冒出了濃煙,遠處的丫鬟小廝們提著水桶朝這邊趕來,而我則悄悄離去,深藏功與名。
20
許滄的壽辰算是被毀了。
宴席上眾人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難怪許大公子已過弱冠之年還未娶妻,原來是有龍陽之好。”
“嘖嘖嘖……”
……
龍陽之好?
我飲了口果酒。
上一世,許書樾在這個年紀孩子都好幾歲了。
這一世他遲遲不娶,不過是想攀附陳渝安這棵大樹,等陳渝安掌權,許清瑤進入後宮。
屆時,想與許家結親的人家的身份地位豈是現在能比的?
我心中冷笑,現在他有龍陽之好的事傳開,隻怕是沒有人家敢跟許家結親了。
2 ???? 1
許府宴會結束,父親多次派人遞來訊息,希望我們能私底下見一麵。
我都拒絕了。
如今,我隻要乖乖待在陳渝安身邊,就足以讓他們急得跳腳。
而我很樂意看他們這副抓耳撓腮的模樣。
壽宴結束的一個月後,陳渝安的皇子身份曝光了。
比前世提前了足足兩個月。
不用想,我父親和哥哥在這件事上“功不可沒”。
宗室子弟中,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就連太後,也就是當今陛下的養母都被送到彆院“靜養”。
一時間,朝中官員人人自危,生怕頭頂的“刀”哪天就落了下來。
22
陳渝安被冊封為太子後,許家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甚至連許書樾有龍陽之好的傳聞都被說成是府中馬夫覬覦自家少爺,好在因為失火,救火的人來得及時,才沒讓馬夫得逞。
除了許滄和許書樾成了京中權貴巴結的物件外,許清瑤也是風光無限。
甚至還有坊間傳聞,她將會是未來的太子妃。
與此同時,一則說我是青樓妓子的謠言在坊間傳開……
我知道,這是許滄和許書樾的功勞。
23
陳渝安被立為太子後沒多久便是除夕宮宴。
十分盛大。
許清瑤被好幾個世家小姐圍在中間奉承。
許滄跟幾位他平時高攀不上的大人談笑甚歡。
許書樾身邊倒是沒有多少人,看來壽宴上的醜聞雖然被壓了下來,但或多或少還是對他的名聲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在太監尖細的嗓音中,陳渝安牽著我一步一步走向禦座下手邊的位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朝我們看過來。
在看見我時,他們神情各異。
震驚、不解、疑惑、不屑、鄙夷、憤怒……
我將他們的表情統統收入眼底,視線還特意在許滄、許書樾和許清瑤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十分滿意在他們臉上看見了咬牙切齒但又奈何不了我的精彩表情。
24
宮宴進行過半,舞姬的舞跳了一首又一首。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此女乃青樓一妓子,怎配坐在太子殿下身邊?”
說話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臣,他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為了太子殿下的聲譽、為了皇家的顏麵,還請陛下賜死此女,以儆效尤。”
說完,他再次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這一帶頭,好幾位大臣也紛紛上前請旨賜死我。
看著他們這被當槍使的模樣,我隻覺得好笑。
我看向坐在席間的父親和哥哥,他們正以一種“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眼神看著我。
25
“放肆!”
陛下將手中杯盞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幾位臣子。
宮宴上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陛下會突然震怒。
他們立即心驚膽戰地跪下請罪。
跪在最前邊的幾位大臣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他們不明白自己隻是要求處死一個妓子而已,為何陛下為何會如此震怒?
坐在高位上的陛下壓抑著怒火開口:“你們可知你們口中一口一個的妓子是太子在元光七年撿到的女嬰?
“此後十六年她都跟太子待在一起,跟太子一同長大。
“按照你們方纔所言,她若是妓子,那撿了她又跟她待了十六年的太子是什麼?鴇母?還是青樓小倌?”
話落,原本就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人皆是身形一震,哆嗦著磕頭請罪。
殊不知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皇後默默朝皇帝比了一個大拇指,輕聲道:“演得不錯!”
皇帝雖然臉還是板著的,但微微上挑的嘴角表明他此時心情不錯。
他不動聲色地暼了一眼陳渝安,示意該他出場了。
原本還在給我夾菜的陳渝安立刻接戲。
表演了一個川劇變臉。
“當年孤是在南溪城一家妓院門口撿到繈褓中的恬兒,當時隻有我一人在,所以孤有些好奇……”
陳渝安冷颼颼的話響徹在所有人耳邊,像是奪命的閻羅。
“第一個傳出恬兒是妓子的人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會不會是他將恬兒扔在了青樓門口?”
26
我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父親和哥哥,他們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想來也是,當年的穩婆因為將我“弄丟”,害怕許府的人知道,早已搬家不知去向。
同時更是沒有證據指向當年年僅五歲的許書樾將我扔在青樓門口。
可是……我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元光七年?南溪?”
一位婦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希冀地看向我。
“不知姑娘左手手臂上可否有一個梅花胎記?”
開口的婦人是許夫人,也就是我的母親。
許滄和許書樾見狀,均有些疑惑,不明白她到底要搞什麼鬼。
他們十分肯定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手臂上都不曾有過什麼梅花胎記。
然而,我卻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梅花胎記。
宴會前我特意找人畫的。
而我的母親,自我回到京城後就與她取得了聯係。
今夜這場好戲,還是她編出來的。
十六年前產後虛弱的她看了一眼嬰兒後便暈了過去,但暈過去前她記得孩子左手手臂有一個梅花形狀的胎記。
但醒來後夫君卻說是她眼花了。
如今看著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同時也是元光七年出生在南溪的女孩。
她有理由懷疑自家夫君調換了孩子。
27
參加宮宴的權貴們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晚是來宮裡吃瓜的。
吏部右侍郎居然用外室女替換嫡女。
甚至還將嫡女扔在青樓。
當年七歲的許書樾知曉一切,但什麼也沒做,任由外室女霸占嫡親妹妹的位置。
最畜生的是這兩人在十六年後認出了自己的女兒和妹妹,卻選擇置自己的女兒和妹妹於死地。
父親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大呼冤枉:“陛下,您切勿聽賤內胡說,她患有瘋症……”
“是不是胡說,許大人要不要問問我身邊的這位穩婆和你養在外麵的外室?她們可是全都招了。”
陳叔押著一位老婦人和美貌女子走來。
父親在看清她們的模樣時,慘白著一張臉癱坐在地。
而他身邊的許書樾和許清瑤也沒好到哪裡去,皆是臉色蒼白。
28
除夕宮宴之後,許家因為德行有虧、造謠太子和太子妃而被貶至儋州。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這輩子很難回到京城了。
而我的母親則是在陛下的允許下與父親和離。
她本是大將軍府嫡女,隻因在長安街看了一眼騎馬遊街的許探花,便長出了戀愛腦。
從此誤了終生。
29
兩年後。
我聽說,許書樾瘋了。
見人就喊妹妹,說他錯了,他想明白了,前世是薛清瑤陷害了你。
“是她自己被趕出許府後想攀高枝,結果卻被權貴們玩弄。
“死前還騙我說是你找人毀她清白……”
瘋掉的許書樾居然想殺死許清瑤,結果卻被許清瑤反殺了。
當然許清瑤也在打鬥中受了重傷,從此隻能癱在床上,萬事都需要人伺候。
好在她有一個對她不離不棄的親生母親照顧她。
遭此打擊的父親也變得瘋瘋癲癲起來,逢人就說他有個十分乖巧的女兒,隻是被他給弄丟了。
還讓人幫他找他的女兒。
聽到這些,我心中毫無波瀾。
因為先皇退位當太上皇,陳渝安登基了。
當上皇後的我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想了三天三夜,我纔想明白。
我應該要為天下女子做點什麼,她們不應被困於內宅,應該掙脫困住他們的方寸之地。
我趴在桌案上寫著我的計劃書。
那便從我的母親開始吧,作為大將軍府的嫡女,從小跟父兄舞刀弄劍,武學天賦不輸男子。
但就因為是女子,即便她有再好的天賦也不能建功立業,隻能在深宅中把那把紅纓槍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非常滿意自己給母親做的計劃書,隻要她一步一步照著來,在五十歲之前定能當上將軍。
最後我在母親的名字旁寫下“四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不知何時到來的陳渝安抽出我手中的計劃書,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十幾二十歲也正是闖的年紀,給我生個繼承人,也好讓我堵住朝堂上那些勸我選秀的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