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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週搶票通道開啟前,我和未婚夫說好一起回我老家。
倒計時一分鐘,他手機響了。
女助理在電話裡哭:
“沈總怎麼辦啊,我媽崴了腳,可我這信號差搶不到票......”
我聚精會神,在最後半分鐘確認資訊。
可沈煜突然搶走我手機,飛快刪掉我的乘車資訊,換上助理的身份證號。
手機丟回來時,他和助理的票已經搶票成功,目的地是助理老家。
而其他票都已售罄。
“你瘋了嗎,你答應我奶奶......”
“她家遠等不起,你奶奶那邊回頭我再解釋。”
我愣了愣。
奶奶病危,想最後見見未來的孫女婿,他推了三次才勉強點頭。
可他回的不是我家,連珍貴的車票都給了彆人。
深吸一口氣,我點開一個微信:
“來接我吧,奶奶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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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死心地反覆重新整理,卻隻看到售罄的字樣。
身邊沙發凹陷下去,沈煜倒了杯茶。
“急什麼,明天再搶不就行了。”
“沈煜,黃金週的票就那麼多,今天搶完就冇了。”
他手指一僵,似乎剛想起這個事實,側身抽走我的手機。
我看著他在螢幕上點來點去。
但不管他怎麼點,五天黃金週,到我老家的車票全都賣光了。
客廳陷入死寂。
幾秒後,他把手機放下,冇抬頭:
“剛剛太著急,我以為你可以繼續搶。”
我沉著臉:
“半小時前我就告訴你,這次是一次性放票,不是分批。”
沈煜歎了口氣,起身去陽台打電話。
“這樣吧,我找人去問問有冇有餘票。”
我看著他打了幾個電話,回來時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避開我的目光。
原本還殘存的最後希望,也冇了。
兩部手機挨在一起,同時響起通知音。
我手機上,爸媽問我有冇有搶到票。
他手機上卻是他和任曉苒的購票成功通知。
沈煜輕咳一聲:
“曉苒媽媽崴了腳,她必須回去。”
“你奶奶那邊,下次見麵我再親自跟她解釋。”
我下意識握了拳:
“奶奶病危,你讓她怎麼等你的下一次。”
他雙眉皺起:
“方時藍,奶奶知道你這麼說她嗎?”
我怔住:“你什麼意思。”
沈煜向後靠在沙發上,言語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說奶奶病危,催了我三次,第四次我剛答應你就立馬訂票。”
“我看你是故意誇大其詞,想拿老人病危道德bangjia我,騙我回老家辦婚禮。”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你覺得我為了逼婚,在騙你?”
他不說話,但嘴角下壓,算是默認。
“沈煜,我奶奶急性心衰,現在在ICU靠藥物吊著一條命,我給你看過視頻了。”
沈煜彆開眼:
“視頻有什麼可信度。”
“曉苒聽彆人說,你堂姐傍了個富二代,用的也是這一招。”
手臂垂下,我無力地笑了。
他不信我爸在ICU拍的視頻,卻相信任曉苒的道聽途說。
門鈴響起,沈煜扭頭去開。
他剛打開一條縫,任曉苒就撲到他身上。
“沈總你真的幫我搶到票了!”
我站起身,看到沈煜張開手摟住她的腰身。
“嗯,三天後我陪你一起回去。”
任曉苒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卻又有些猶豫:
“你陪我?可你不是要陪方小姐回她家嗎?”
沈煜輕描淡寫,隻給了我一個餘光:
“她冇搶到票。”
那抹猶豫瞬間冇了。
她努力壓著嘴角的興奮,故作慌張地鬆開沈煜:
“對不起方小姐,我不知道票是你的......”
她邊說邊點開手機:
“票錢我轉給你,四千三對吧,我現在就轉!”
我冇開口,沈煜攔住她:
“你轉什麼。”
他皺著眉瞥向我:
“你不缺這點錢,何必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可我還什麼都冇說。
對上我的眼神,任曉苒縮了縮脖子,可憐巴巴拉住他的袖口。
我確實不缺這點錢。
我要的也不是錢。
看向沈煜,我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沈煜,如果我告訴你,我奶奶是真的病危,你怎麼辦。”
他頓了一下:
“方時藍,我勸你為奶奶積點口德。”
“我已經說過了,等過了黃金週,我抽空陪你回去看看她。”
他還是不信我。
我冇應聲,轉身回臥室。
關門時,牆上的婚紗照發出輕微共振。
訂婚宴是一年前辦的,婚紗照是半年前拍的。
可婚禮被沈煜找理由拖延,總也辦不成。
低下頭,我點開一個對話框。
“來接我吧,奶奶想見你。”
對方秒回我四個字:
“馬上出發。”
我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這場隻有我期待的婚禮,就這麼算了吧。
2
走出臥室時,沈煜和任曉苒都不在。
我簡單收拾了衣物,全部寄走。
晚上八點,我倒水的時候聽到任曉苒清脆的聲音。
“沈總,會不會買太多了啊,我爸媽都是普通人,有些東西他們一輩子都冇見過。”
沈煜打開門,看到我時刻意拔高音量:
“踏踏實實過日子,不搞彎彎繞繞的人,本就不普通。”
我聽得出,他是在諷刺我。
但已經決定要走,我也冇功夫去證明什麼了。
我掃了眼擺滿玄關的十幾個購物袋,轉身要回屋。
任曉苒忽然笑嘻嘻跑過來:
“方小姐,這個是我特地給你挑的,你正好穿著回老家。”
她手裡抱著一條紅色長裙。
布料廉價,花樣老舊,裙邊還繡著歪扭的牡丹花。
吊牌明晃晃寫著價格。
10塊。
我手指收緊,語氣冷了半分:
“我不需要。”
任曉苒的眼眶瞬間紅透,嗓音發著顫:
“方小姐,我隻是想花自己的錢給你買禮物,我不是故意挑這麼便宜的裙子,你彆生我的氣。”
沈煜一個健步把她拉到身後。
“你彆太過分,曉苒一個剛畢業的助理,這已經是她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
最好的東西?
白天還能隨隨便便轉賬四千三,晚上10塊錢倒成最好的了。
我迎上沈煜質問的眼神:
“我奶奶病危,你覺得我穿這個回去,合適嗎。”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又挪開,像是懶得糾纏:
“你不用時時刻刻掛在嘴上。”
“你要真那麼著急,早開車回去了,又何必等我點頭了再搶火車票。”
我不可置信地蹙起雙眉:
“沈煜,我為什麼冇有早點開車回去,你不知道嗎?”
他後背僵住,視線轉向一邊。。
第一次接到爸爸電話,我就立刻跑去開車。
但爸爸說奶奶昏迷前一直唸叨著,想見孫女婿。
奶奶看著我長大,我不能連她最後的願望都不滿足。
所以我去求沈煜跟我一起。
可我低三下四求了他三次,拖了兩天他才點頭。
點頭之後又說工作忙,最早也要等黃金週第一天才能出發。
黃金週高速堵車,我隻能搶火車票。
這幾天我心急如焚,要擔心奶奶撐不住,卻還要努力去理解他的辛苦。
結果我今天才知道他根本不忙。
他不過是信了任曉苒的話,認定我在撒謊,故意拖著我而已。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我低頭放下杯子。
轉身前,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沈煜,去年訂婚宴,奶奶親手交給你一個懷錶。”
“那是爺爺的遺物,還給我,我要帶回家。”
沈煜冇有直接迴應。
他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才輕飄飄開口:
“曉苒喜歡,我送給她了。”
我怔住,緊接著任曉苒“啊”了一聲。
“我,我不知道懷錶那麼重要,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3
我猛地往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丟了?你丟哪兒了!”
沈煜皺起眉:
“你喊什麼,一塊表而已。”
客廳的氣氛降至冰點,任曉苒眼眶更紅了。
我扭頭盯著他。
“那不隻是一塊表,那是爺爺的遺物!”
“我知道,但你奶奶給我的時候說是給孫女婿,給了就是我的東西,我想送誰就送誰。”
萬萬冇想到,他竟然這麼不可理喻。
我強硬了語氣,握緊拳。
“我們還冇領證,那就不算你的東西,必須還給我。”
“還不回來,那就退婚。”
沈煜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方時藍,你現在為了一塊表跟我鬨?”
“曉苒又不是故意弄丟的,你再怎麼斤斤計較也得有個限度!”
任曉苒的眼淚掉了下來:
“沈總你彆跟方小姐吵架,是我的錯,是我冇保管好......”
沈煜回頭看她一眼:
“跟你沒關係,東西給了我就是我的,我送給你那就是你的,丟了就丟了。”
我看著他陰沉的表情。
“沈煜,我爺爺的遺物丟了,你覺得丟了就丟了?”
“不然呢,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怎麼辦,方時藍,你彆太過分了。”
我過分。
爺爺的遺物丟了,他卻說我過分。
這一刻,我發覺他變了很多。
從前不是這樣的。
剛在一起那年,奶奶聽說我談戀愛,親手織了一副手套寄給他。
他取回來像得了寶貝,發朋友圈說捨不得戴。
我舅媽送來的山貨鹹菜他也吃得津津有味,還特地帶去公司。
彆人想夾一筷他都要護食,說這是我家親戚認可他的證明。
那時候他把我家給的每一樣東西都當回事。
可自從他招了任曉苒做助理,他就不讓我親戚寄山貨了。
他嫌村裡的東西土。
家裡好吃的好喝的也要留給她,我但凡說一嘴就要怪我斤斤計較。
現在更是不經我同意,把爺爺的懷錶送出去。
任曉苒搞丟了,還要反過來罵我過分。
也或許不是他變了。
是我越來越不重要了。
“沈煜,我冇跟你開玩笑。”
我輕聲說:
“懷錶冇了,我們就到此為止。”
他盯著我,額頭青筋凸起。
“方時藍,你確定要為了一塊表跟我退婚?”
“我說了,那不隻是一塊表。”
“你鬨夠了冇有!”
他突然低吼一聲,把任曉苒嚇得往後退。
她哭得楚楚可憐,小手抱緊那條10塊錢的裙子。
“沈總你們彆吵了......方小姐,懷錶多少錢啊,我還給你好嗎,我這就去湊錢......”
我站著冇動。
“我冇跟你鬨。”
沈煜整張臉都繃緊,咬著後槽牙,用力點了點下巴。
“好,既然要退婚,那你就從我家滾出去!”
4
我心臟猛地重重跳了一下。
這是我們的婚房。
房子是我們一人一半買的,裝修是我盯的,傢俱是我一件件選的。
喬遷那天,他摟著我死活不撒手。
我們暢想將來在這裡種花,在那裡吃飯。
這個房間留給孩子,那個小房間做我們的雙人書房。
那時候他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現在他說這是他家,還讓我滾。
我嚥下喉嚨裡堵著的東西,踩著玻璃碎片回了臥室。
行李都寄走了,隻剩一些小物件。
我快速往包裡塞的時候,聽見外麵任曉苒的哭腔。
“沈總,方小姐肯定捨不得走的,你快勸勸啊,她是說氣話。”
沈煜聲音裡透著煩躁:
“她當然不會走,她愛我愛得要死,就是仗著我心軟,想把她奶奶搬出來,逼我鬆口結婚。”
“今天我不治治她這個毛病,以後她什麼都敢乾!”
任曉苒吸吸鼻子:
“那她萬一真走了......”
沈煜嗤了一聲:
“她冇那個膽子,也就是出去住幾天長長記性,等冷靜下來,還得求著我回來。”
我蹲在地上,把訂婚戒摘下來,放在床頭櫃。
我想起他求婚那天。
冬天下著雪,他卻緊張到渾身通紅。
朋友們在旁邊起鬨,他單膝下跪,舉著戒指的手抖個不停。
“方時藍,我想跟你過一輩子,你願不願意?”
當時我哭得妝都花了。
可現在他說,是我逼他結婚。
談了八年戀愛,這是他第一次讓我滾。
也是最後一次了。
拎起小包,我打開臥室門往外走。
任曉苒還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沈煜給她遞紙巾,手指在她肩上輕輕拍著。
他抬眼瞥向我的小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冇停留。
電梯下行,手機震了一下。
“到了,樓下。”
我坐上戚言律的副駕駛,他側身給我係安全帶。
“錯開黃金週,高速不會太堵,爭取天亮前到醫院。”
我應了一聲,點開購票軟件,把那兩張票全部退訂。
不過幾秒鐘,退票成功,四千三百塊回到我的銀行卡。
再重新整理,這兩張已經被彆人搶走了。
戚言律給我披上毯子,打開空調。
“睡吧,到了叫你。”
“嗯。”
車子開出小區。
我從後視鏡望出去,陽台的燈離我越來越遠。
直至拐過彎,再也看不見任何光亮。
黃金週當天一早,沈煜開車載著任曉苒,後備箱盛滿了要帶回去的禮品和菸酒茶。
他這兩天都冇睡好。
方時藍說走就真的走了,氣得他連臥室都不想進,在次臥湊合了兩天。
任曉苒怕他疲勞駕駛,叮囑他慢點開。
但他不想慢。
他急著陪任曉苒回去看她媽媽,過兩天得趕緊回來。
方時藍估計再晾個兩天,也就低頭了。
可等他們到了火車站,卻忽然無法取票。
一個工作人員路過,隻看了一眼就說:
“先生,這行提示的意思是,您的票已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