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臨高位 第62章 庭審與回憶

【第62章 庭審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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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透顧家彆墅巨大的落地窗，將大廳裡殘存的陰霾一掃而空。

顧銘山靠坐在真皮沙發上，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那雙久經商場的眼睛裡，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精明與沉穩。

顧念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職業套裝，少了幾分昔日躺平千金的慵懶，多了幾分上位者的乾練。

她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輕輕放在父親麵前的茶幾上。

“爸，醫生千叮嚀萬囑咐，您這幾天必須在家靜養。”顧念溪順勢坐在沙發邊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公司那邊有我盯著，城東科技園的項目已經重新步入正軌，您就安心歇著吧。”

顧銘山看著眼前徹底蛻變的女兒，欣慰地歎了口氣。

“念念，爸爸這把老骨頭冇事。倒是你，昨晚單槍匹馬去那種地方，真是要把爸爸的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老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你要是出了半點差池，我到了地下，怎麼跟你媽交代？”

顧念溪握住父親的大手，輕輕拍了拍。

“爸，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我算準了時間，嶼澈哥帶人來得非常及時，我連根頭髮絲都冇傷到。”

坐在對麵的蘇嶼澈正低頭削著蘋果。

聽到這話，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果盤。

他抬起頭，溫潤的眼眸裡滿是自責：“顧叔叔，這事怪我。是我考慮不周，冇能提前鎖定顧言那個瘋子的位置，讓您受驚了。”

“這怎麼能怪你？”顧銘山擺了擺手，冷哼一聲。

“誰能想到我養了二十二年的兒子，竟然是個為了個心機女連爹和妹妹都要殺的畜生！”

一提到顧言，大廳裡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蘇家家主蘇敬堯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位商界老狐狸今天紅光滿麵，手裡揚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腳步生風。

“老顧，大快人心啊！”

蘇敬堯將檔案“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警局那邊剛落錘了！顧言那白眼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蘇敬堯端起顧念溪倒的茶，灌了一大口，繼續說道：“綁架、勒索、意圖謀殺，他全都供認不諱。再加上之前咱們提交的他盜竊顧氏商業機密的鐵證，數罪併罰！”

顧銘山的手指微微一頓：“判了多少？”

“至少二十年！”蘇敬堯冷笑一聲。

“那小子在審訊室裡還嚷嚷著要見你，要見念念，說知道錯了。結果一聽判決，整個人直接癱在地上，像灘爛泥一樣被拖回看守所了。”

顧銘山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二十年……也好。既然他不念養育之恩，那就讓他在高牆裡，用半輩子去反省吧。”

顧念溪神色未變，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水麵的浮茶：“那林薇薇呢？”

“那女人也是個狠角色。”蘇敬堯撇了撇嘴，眼中滿是不屑。

“一進去就全招了，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把顧言賣得底褲都不剩。所有臟水全潑在顧言頭上，說自己是被脅迫的。”

“因為她主動提供線索，算戴罪立功，加上定性為從犯，估計判個三五年。”

顧念溪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三五年？那是她應得的。希望她出來以後，能重新做人吧。”

聽到這個結果，大廳裡的氛圍徹底輕鬆下來，所有的毒瘤，終於被連根拔起。

蘇敬堯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用力拍了拍蘇嶼澈的肩膀。

“嶼澈，這次你做得不錯。冇丟咱們蘇家人的臉！”

蘇嶼澈冇有接話，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顧念溪身上，眼神專注得彷彿全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

“我隻是……不想再讓她一個人麵對任何危險了。”

蘇嶼澈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顧念溪對上他深情的目光，心頭一暖，眉眼間化開了冰雪般的笑意。

顧銘山將兩人的互動儘收眼底，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來。

“好！好啊！”

老父親大手一揮：“既然現在風平浪靜了，念念，嶼澈，你們倆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蘇嶼澈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他緊張地搓了搓手，看向顧念溪。

“顧叔叔，這得看念唸的意思。我……我隨時都可以。”

顧念溪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就下個月吧。”

顧念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明媚的陽光。

“下個月初，城東科技園區的奠基儀式要舉辦。雙喜臨門，正好沖沖這段時間的晦氣。”

“好！聽你的！全聽你的！”蘇嶼澈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四人相視而笑，顧家彆墅內，暖陽正好，未來可期。

與此同時，江城喧囂的街頭，一輛塗著深藍色條紋的囚車，正壓著馬路上的黃線，朝著郊區的第一監獄疾馳。

車廂內光線昏暗。顧言穿著寬大的囚服，雙手被冰冷的手銬死死鎖在一起。

他的頭髮油膩淩亂，胡茬爬滿了下巴，眼窩深陷，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坐在鐵皮長椅上。

手腕上的鐵銬隨著車身的顛簸，一下又一下地磕在骨頭上，鑽心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他此刻心裡的絕望。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等他出來，他已經是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子，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他原本可以不這樣的。

囚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緩緩停下。顧言木然地轉過頭，透過車窗那層密集的鐵絲網，看向外麵的世界。街邊是一排繁華的商鋪。

陽光灑在人行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歡聲笑語穿透車廂的鐵皮，刺痛著他的耳膜。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猛地僵住了。街角的一家冰淇淋店門口，站著一對兄妹。

哥哥大概七八歲，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妹妹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舉著一個粉色的氣球。

哥哥踮起腳尖，從店員手裡接過一個巨大的草莓冰淇淋，小心翼翼地遞到妹妹麵前。

“念念，慢點吃，彆弄臟了裙子。”

小女孩咯咯地笑著，張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喊著：“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轟——！顧言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聲稚嫩的“哥哥”，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鋸開了他心底封存的記憶。

二十年前。

江城最大的孤兒院門口。六歲的他穿著破舊的衣服，怯生生地躲在院長身後，看著眼前那輛豪華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顧銘山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下來。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像個誤入凡間的小天使。

她掙脫父親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他麵前，仰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你以後就是我的哥哥了嗎？”

她伸出軟糯的小手，一把抓住他臟兮兮的手指。

“哥哥，我們回家吧！家裡有好多好吃的冰淇淋！”

後來，在顧家那個巨大的花園裡，陽光永遠是那麼明媚。

他牽著她的手，在草坪上肆意奔跑。

“念念，快點！哥哥帶你去吃冰淇淋！”

“哥哥等等我！你跑得太快啦！”

他摔倒了，顧銘山會心疼地把他抱起來，拍掉他身上的泥土。

“小言是男子漢，以後要保護好妹妹，知道嗎？”

“滴——！”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將顧言從回憶中猛地拽回現實。

囚車重新啟動，將那對吃著冰淇淋的兄妹遠遠甩在身後。

顧言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街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手銬鎖住的雙手。這雙手，曾經牽著顧念溪走過二十二年的歲月。

這雙手，曾經握著顧氏集團數以百億計的繼承協議。而現在，這雙手隻剩下冰冷的鋼鐵和洗不掉的罪惡。

“念念……”

顧言的眼眶瞬間紅透了，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大顆大顆的淚水，毫無征兆地砸落在手銬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他冇有失去顧家。他是親手，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妹妹，那個給了他一個家的父親，硬生生地逼成了死敵！

“念念……我們怎麼就到了今天這一步呢？”顧言喃喃自語。

警車駛過街角，彙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