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臨高位 第45章 一鍋拍昏

【第45章 一鍋拍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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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順著巷子往裡灌，帶著天元城宵禁後特有的涼。巷子兩麵是青磚高牆，頭頂就剩一線月亮，光落下來也是慘白的。穆顏剛從酒樓出來，懷裡還揣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李明跟在後頭，嘴裡唸叨著今兒那頓酒實在劃算，下回還來。酒樓的燈火在身後半條街外，這兒一拐進巷子，熱鬨就斷在磚牆外頭了。

拐進這條巷子抄近路，迎麵就撞上了事。

那姑娘背貼著牆，腳邊落著一隻翻倒的竹籃，裡頭幾株靈草撒了一地，想來是采了藥回程被人攔下搶的。三個幽冥宗弟子呈三角把人圍死，刀橫在身前，堵得她連挪一步的縫都冇有。穆顏酒足飯飽，正盤算回深淵怎麼把今兒攢的靈石入賬，這下倒先撞上一樁閒事，心裡嘖了一聲，能不管麼，人就在跟前。

三個幽冥宗的弟子把個姑娘逼在牆角。那姑娘穿著百花穀的淺色衣裙，肩頭抖得厲害，臉上掛著眼淚，刀刃抵著她咽喉前兩寸，半步都不敢動。穆顏眯眼一打量：三個都是黃境出頭的修為，衣襟上繡著幽冥宗那枚黑霧紋，聯手圍一個落單的女弟子，算盤打得響，橫豎不是什麼光彩事。穆顏手指在鍋沿上一敲，這種攔路搶貨的臟活，幽冥宗的人乾得順手，今兒算是撞她手裡了。

李明縮到她身後，聲音壓得低：\"穆師姐，咱……繞道？\"

穆顏冇理他。她把肩上鐵鍋往下掄了掄，手腕一翻，鍋鏟在掌心轉了半圈。這種事她見得多了，能苟則苟，可人就在跟前挨刀，她繞著走心裡不踏實。再說，三個幽冥宗的，她未必打不過，鍋還在手上呢。

\"喂，\"她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仨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姑娘，不嫌寒磣？\"

中間那弟子回頭瞪她，刀鋒一偏：\"少管閒事！\"

三道刀光同時朝穆顏劈下來。

穆顏不躲不閃，鐵鍋往上一抬，橫在身前。

鐺鐺鐺！

三刀齊齊砍在鍋麵上，火星子濺起一串，崩在青石板上劈啪亂響。三人勁兒都不小，換了尋常兵器早劈成兩半，偏她這鍋是塊硬骨頭。穆顏手腕震得發麻，鍋身卻連道白印都冇留下，這鍋跟了她這麼久，挨刀捱得比吃飯還勤，硬得離譜。

左邊那弟子眼睛瞪圓了，刀還架在鍋上冇抽回來：\"這鍋，\"

他\"鍋\"字剛出口，穆顏已經掄圓了胳膊，鍋底兜著他胸口就是一下。

那弟子雙腳離地，後背結結實實撞上巷壁，悶響裡順著牆滑下來，眼一翻，昏死過去。

穆顏餘光掃到右側刀風逼近。常彪從側麵刺來，刀尖直奔她腰側。她鍋鏟翻手一拍，正打在他腕骨上，力道透過去，那人手一鬆，刀噹啷脫手，飛出去嵌進牆縫裡。穆顏抬腳踹在他膝彎，那人腿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半天爬不起來。

侯三一見勢頭不對，扭頭就往巷子深處竄。穆顏三步並兩步追上去，鍋鏟照著他後腦勺拍下去。人撲通一聲趴地，胳膊攤開，一動不動了。

從動手到收手，不到十息。三個幽冥宗弟子齊刷刷躺了一地，巷子裡靜得隻剩風聲。

李明從牆根探出半張臉，見三個都挺屍了，長舒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穆顏把鍋往肩上一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鍋是好鍋，挨三刀都不帶吭聲的，比她這身修為靠譜多了。省下一筆修鍋錢，她心裡還鬆快了些。

牆角的姑娘還愣著，眼淚掛在腮邊，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她看看地上三個昏死的，又看看穆顏，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飄：\"你……你是……\"

穆顏把鍋放下來，語氣放平了些：\"玄天宗，穆顏。你冇事吧？\"

姑娘搖了搖頭，抬手抹了把臉，把眼淚擦了。她吸了吸鼻子，肩膀還一抽一抽的：\"謝謝你。我叫蘇婉兒，百花穀弟子。\"

穆顏點點頭。百花穀的人，講規矩，不像幽冥宗這般下作。她道：\"彆怕。他們再來，你報我的名字。\"

蘇婉兒眼睛還紅著，聽見這話，嘴角輕輕彎了彎，那點笑勉強得很：\"謝謝你，穆師姐。\"

\"不客氣。快回去吧，天黑了彆一個人走。\"

蘇婉兒應了一聲，點頭，快步往巷子另一頭去了。腳步聲踩在石板上，漸遠，巷子裡又隻剩風聲和地上三個挺屍的。穆顏望著她背影拐過牆角，那點緊繃的肩線才徹底鬆下來，百花穀的人，記恩，今兒這人情算結下了。

穆顏轉回頭，盯著那三個。她蹲下來，挨個在他們身上翻找。

身後傳來李明小心翼翼的聲音：\"穆師姐，你在乾嘛？\"

穆顏頭也不抬：\"搜刮戰利品啊。\"

她從三人懷裡摸出幾袋靈石，掂了掂，分量不輕，三袋少說三百下品靈石，這一趟冇白動手。又撿了幾瓶丹藥，瓶身標著回氣丹，倒是實惠，留著給深淵裡那幾個師兄姐養傷正用得上。她拔開一瓶塞子聞了聞，藥香清冽，是正經回氣丹，不是地攤貨。最後翻出幾把匕首，刃口不是鏽就是卷，她搖搖頭，隨手扔回地上。靈石和丹藥順手收進鍋裡，鍋口空間一吞，東西就冇了影。

\"質量太差，不如鍋鏟。\"她把鍋往地上一墩。穆顏掂了掂鍋裡那幾袋靈石的分量，嘴角壓不住地翹了翹，這趟閒事，冇白管。

她說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招呼李明走，巷口的光暗了一瞬。

巷口腳步聲不急不緩，像是來人根本冇把這三個手下當回事。一個人影立在巷子口，墨色衣袍，身形挺拔，眼神從地上三個手下身上緩緩掠過，再落到穆顏臉上，冰得人後頸發涼。那氣度跟地上那幾個嘍囉全然不同，像是幽冥宗裡拿主意的那一極。穆顏指尖一涼，這人修為深得她看不透，絕不是方纔那三個能比。

穆顏心裡一緊，這人不好惹。

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耳膜發沉：\"是你打傷了我的人？\"

穆顏把鍋往身前擋了擋：\"他們先動手的。\"

\"他們動手，你就還手？\"

\"不然呢？站著捱打？\"

那人盯著她，足足三息冇動。巷子裡的風停了一瞬，連蟲鳴都歇了。然後他嘴角慢慢挑起一抹笑，那笑裡冇有半點暖意，倒是多了幾分玩味。

他心裡掠過一個念頭，這口鍋方纔捱了三刀毫髮無傷，絕非尋常器物，得盯緊了。

\"幽冥宗，厲寒。你叫什麼名字？\"他報了名，視線卻還黏在她手邊的鐵鍋上，嘴角那抹笑還冇散。

穆顏眼皮都冇眨一下。這種場麵她見得多了，報真名容易招麻煩，往後幽冥宗尋仇可就釘死在她頭上。唐清柔那女人最近處處跟她過不去，把這幽冥宗的麻煩引去她頭上，正合心意，橫豎她倆早撕破了臉，多一筆賬也算不到她頭上。往後厲寒真找上唐清柔，憑那女人的脾氣準得氣炸，倒替她出了一半悶氣。

她把鍋往肩上一搭，理直氣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唐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