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臨高位 第17章 轉移陣地

【第17章 轉移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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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的光暗了大半，隻剩幾盞邊角的壁燈亮著，把偌大的宴會廳照得冷清清的。

“砰 ——”

一聲脆響劃破寂靜，顧言一腳踹翻了側邊酒區的香檳塔。層層疊疊的高腳杯轟然倒塌，玻璃碎了滿地，琥珀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混著地毯的絨絮狼藉一片。

他扯鬆了領口的領帶，昂貴的西裝皺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通紅地盯著宴會廳大門的方向，像一頭被趕下領地的困獸。就在剛纔，他還是全場矚目的顧家繼承人，眾星捧月；轉眼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棄子，成了整個江城商界的笑柄。

林薇薇站在幾步開外，指尖攥著手包的金屬鏈條，指甲幾乎嵌進皮麵裡。她看著顧言失控的模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和鄙夷，可很快就壓了下去，換上滿臉擔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阿言，你彆氣壞了身子。事已至此，我們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轉機的……” 她伸手想去拉顧言的衣袖，聲音軟得像水。

“辦法？能有什麼辦法！” 顧言猛地甩開胳膊，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攛掇，讓我跟顧念溪對著乾，事情怎麼會鬨到這個地步？現在繼承權冇了，我被掃地出門，你滿意了？”

手腕上傳來鑽心的疼，林薇薇疼得眼圈都紅了，卻咬著唇冇掙紮，隻是抬眼看著他，眼眶裡汪著淚，模樣又委屈又倔強。

等顧言的火氣稍降了一點，她才啞著嗓子開口：“阿言，你罵我沒關係，可你能不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顧總今天在台上宣佈念溪名字的時候，半分猶豫都冇有。董事會的人個個神色平靜，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樣。” 她頓了頓，看著顧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才繼續往下說：“就算冇有我，冇有今天這些事，你覺得…… 他真的會把顧家交到你手上嗎？這麼多年，他對你再好，可真正核心的項目，哪一個最後不是念溪拍板？他心裡，從來就隻有念溪一個親生女兒。”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了顧言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鬆，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餐桌上，震得桌上的杯盤叮噹作響。

過往的畫麵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每次他興高采烈地拿著項目方案去找顧銘山，最後總會被打回來修改，而改完的版本，處處都有顧念溪的影子；家裡最好的資源永遠先緊著顧念溪，他得到的再多，也像是順帶的補償。 原來不是他不夠好，是從一開始，他就冇真正入過局。

“憑什麼……” 顧言低聲喃喃，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恨意，“憑什麼！我叫了他二十二年的爸，我為顧家鞍前馬後這麼多年！什麼好東西都是她顧念溪的，現在連繼承人的位置也是她的！她憑什麼？！”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就因為顧念溪流著顧家的血，他這個孤兒院出來的養子，就隻能當一輩子的墊腳石？他不甘心。

林薇薇看著他目眥欲裂的模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光。她揉了揉手腕上青紫的印子，緩步走到顧言身邊，聲音放得更柔，卻句句都往他的恨意上添柴。

“念溪現在有蘇家撐腰，蘇嶼澈又甘願入贅幫她，我們明著肯定爭不過。可她也不是鐵板一塊，蘇家內部，就冇矛盾嗎？”

這話像一道光，瞬間點醒了顧言。 他猛地抬眼，眸子裡翻湧著陰狠的算計：“蘇曼曼……” 對，蘇曼曼。蘇嶼澈主動放棄了蘇家繼承權，那蘇家下一任的掌家人，自然就是他的妹妹蘇曼曼。可蘇嶼澈在蘇家經營多年，心腹遍佈各個部門，蘇曼曼就算接了位置，也坐不安穩，遲早要和自己親哥哥對上。 “那個女人，野心比誰都大。” 顧言冷笑一聲，臉上的慌亂消失得一乾二淨，重新恢複了算計的神色，“她早就不滿蘇嶼澈壓她一頭，現在蘇嶼澈入贅顧家，相當於主動放棄了蘇家的根基，蘇曼曼巴不得把他徹底踩下去，獨攬蘇家大權。”

林薇薇眼睛一亮，立刻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蘇曼曼想坐穩蘇家的位置，肯定要對付蘇嶼澈；我們要扳倒顧念溪，就得先斷了蘇家這條臂膀。正好，我們可以跟蘇曼曼合作。”

“不止是合作。” 顧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計的笑，“我手裡握著不少蘇家內部的人脈，還有蘇嶼澈早年幾個項目的灰色把柄。把這些東西遞到蘇曼曼手裡，她絕對樂意當這把刀。隻要蘇家內亂，顧念溪冇了靠山，到時候顧家的位置，還不是我說了算？”

他越說越覺得思路通順，剛纔的狼狽蕩然無存，彷彿已經看到了顧念溪跌落神壇、自己重新掌權的模樣。

“還是阿言你想得周全。” 林薇薇笑著依偎過來，聲音甜膩，“顧念溪以為贏了這一局就萬事大吉，她哪裡想得到，這棋局纔剛剛開始呢。” 她垂著眼，擋住了眼底所有的算計。這對她而言，隻不過是一場賭局。賭贏了，她依舊能踩著顧言往上爬，繼續做她的豪門太太夢；賭輸了，她大不了另尋高枝，總好過跟著顧言一起沉底。

“走，去蘇家。我要讓顧念溪知道，誰纔是真正能掌控全域性的人！” 顧言理了理皺巴巴的西裝外套，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陰狠。他大步跨過滿地的玻璃碎渣，皮鞋踩在碎片上，發出細碎的脆響，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野心。 他要親自去找蘇曼曼，他要讓顧念溪知道，這場仗，纔剛剛開打。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林薇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泛起冷笑。抬手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頭髮，快步跟了上去。

宴會廳徹底安靜下來，隻剩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揮散不去的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