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傅景儀幫她擺脫跟徐毅州的聯姻,然後跟他訂婚?
跟徐毅州結婚頂多是跳進深坑,想想辦法還能爬出來 。
可乖張狠戾的傅景儀對她來說,就是無底深淵,跳下去容易,想脫身,估計比死還難。
“傅總,謝謝您的好意,但您可能誤會了,我跟未婚夫的婚期已經定在了年後。”
傅景儀不能得罪,隻能婉轉拒絕。
話落的那一瞬,坐在輪椅上原本一派慵懶自信的男人,像被人突然按下了切換鍵,森冷幽暗的氣息裹著強大的壓迫感從他周身散開,將她籠罩其中。
她心一點點往下沉。
“所以,你是不答應跟我交易?”
傅景儀漆黑幽冷的眼落在女人淡定清麗臉龐上。
茶幾上燒開的水壺冒著熱氣和縷縷白煙。
許見溪指尖掐了掐掌心,笑得溫婉疏離:
“傅總想要找訂婚物件的話,有很多比我更合適的選擇,實在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地找我,對傅總您來說,這筆買賣並不劃算。”
所以他到底圖什麽呢?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
傅景儀冷哼一聲,幽眸閃著毫不掩飾的掠奪,
“就你對我的胃口,你說怎麽辦纔好?”
他略顯蒼白的唇扯起一絲弧度,落在許見溪眼裏,極為桀驁邪魅。
這人的言行簡直堪比土匪。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傾身準備將擺在男人麵前的競標資料收回來。
“抱歉,傅總,感謝您的厚愛,我有未婚夫了。”
她指尖剛觸到資料,視線裏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
小麥膚色,手指修長,手背蜿蜒青筋延伸至白色精緻袖口。
這隻手充滿了力量感,也……很眼熟。
恍神之際,一股溫熱襲上手背,她心突跳,猶如應激的貓咪般,在男人的手試圖包裹住她時,她猛地一抽,連競標資料也不要了,扭頭就拎起公文包,踩著略淩亂的步伐衝出了辦公室。
盯著被自己嚇跑的女人,傅景儀收回手,眸色沉沉,微微起伏的胸腔裏一股憋悶煩躁衝撞著。
麵具下的眉心緊蹙,指尖不耐地解開領口釦子,一顆、兩顆,直到頸間一條串著鑽戒的銀色項鏈露了出來。
*
身後氣派的雕花扇形大門砰的一聲關上,許見溪絲毫不敢放鬆,拉著一臉關切迎上來的小霜就往電梯方向走。
“學姐,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進了電梯,小霜眼含擔憂地望著許見溪。
許見溪摸了下臉,笑得有些勉強:“沒事,跟傅總談判難免有些緊張。”
“也是。”
小霜點點頭,小聲八卦道,“我在外頭待了那麽一會兒,都能感受到他們傅總絕不是個好相處的,總裁辦那些秘書個個都繃著臉,忙個不停,連走路都不敢太大聲,像是生怕會吵到裏頭那位似的,那氣氛可太嚴肅了,我待著渾身不自在。”
所以她完全能理解一向不怯場的學姐,進去麵對傅總也會緊張。
許見溪微斂眼睫,不願再回想關於傅景儀的事,那會讓她無法忍受還殘留在她右手上的觸感。
電梯下到一樓大廳,許見溪看了眼手錶,輕聲道:
“時間也不早了,你就別回公司了,直接下班吧,明天週日好好休息,下週跟我出差。”
“學姐不跟我一起走嗎?”
小霜訝異,“我開車送你回去。”
她知道許見溪的車拿去維修了,兩人開公司的車過來的。
“不用,你先走,我等人來接。”
許見溪低眸找到置頂的聯係人。
小霜好奇瞟了眼,看到一閃而過的野弟弟時,不由怔了半晌。
總覺得那三個字透著股莫名的曖昧氣息。
她微微紅了臉:“學姐,那我先走了,下週見。”
“等等,小霜。”
許見溪在她轉身之際,忽地指尖一頓,叫住她。
對上小霜疑惑眸子,她道:“那間閑置的店鋪,你幫我放盤出去賣了吧,按現在的市場價就行,我想盡快脫手。”
“……好,我今天就聯係人。”
小霜愣了愣,笑著應下。
“辛苦你了。”
許見溪傾身抱了抱她,自己的決定很突然,但小霜卻什麽也沒問,隻有行動來支援自己。
自己最感激的是,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信任和追隨。
如果哪天自己離開金源,勢必要給她一個妥善安排。
小霜先離開後,許見溪電話撥了出去,等待男人接聽時,她在大廳角落的咖啡驛站坐下。
電話響了很久,男人才接起。
“阿野,你在哪?我在京粵路的傅氏大廈,你過來接我吧。”
48樓,落地窗前的頎長身影一手插兜,一手夾著煙正往嘴裏送,玻璃上折射出男人那張冷峻粗獷臉龐,漆黑瞳仁俯瞰腳下迷你版的車水馬龍。
手機在褲兜裏不停震動時,他似未察覺般,狠狠吸了口煙,等濃鬱的尼古丁在口腔彌漫,稍微緩解焦躁後,他才斜咬著煙頭,掏出手機,看到來電人是姐姐時,接起,未出聲。
聽著輕柔悅耳的女聲傳來,他胸口焦躁瞬間消散,等女人說完,他拿下香煙,低磁嗓音帶著絲沙啞:
“我在附近,你等我十分鍾。”
等女人一掛電話,他轉身將煙摁滅在辦公桌裝滿煙蒂的煙灰缸裏。
按下內線電話:“趕緊滾進來。”
三十秒不到,高鑫急忙滾進來,看著站在辦公桌前雙手叉腰,襯衫半敞的男人,躬身道:
“周爺,您找我……”
“趕緊給我找身衣服來換。”
周妄野蹙眉,早知道多備幾套衣服放這了。
高鑫愣了下,很快道:“景儀少爺很久沒來過了,辦公室沒放衣服,不然我現在讓人送來?”
“來不及了。”
周妄野瞥他兩眼,頗有些嫌棄,“把你衣服脫下來,我跟你換。”
比他瘦,比他矮。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穿上這身,會變成什麽醜樣,但為了不在許見溪麵前穿幫,他也隻能忍了。
高鑫全身皮一緊,訕笑:“這不合適啊周爺,太委屈您了,正好我女朋友給我買了一身新衣服放我辦公室,我這就跟您拿過來,您等著。”
“去吧,趕緊的。”
周妄野鬆了下眉,朝他揮揮手。
好歹也是新的,萬一待會兒許見溪要抱他的話,聞到一股子別的男人臭汗味,他得膈應死。
他自己穿在身上也膈應。
許見溪點了杯燕麥拿鐵,這會兒沒人,沒幾分鍾就做好了。
剛拿到手上,她腦子驀地閃過什麽,蹙眉,要真懷孕了,好像不能喝咖啡吧?
提了口氣,她讓店員打包,打包好,周妄野電話也打了過來:
“我到門口了,你出來吧。”
“好。”
她拎起咖啡和公文包,快步走出大廳。
大廳門外的停車區,一輛極其顯眼的黑色庫裏南靜靜停著。
見到女人身影,周妄野降下副駕駛車窗,與許見溪來了個四目相對。
“上車。”
許見溪透過車窗看到他模樣,微愣了下,拉開車門上車後,將咖啡和包放好,又忍不住瞥向身旁的男人。
一件淡粉色T恤套在他上半身,明顯有點小,胸肌包裹得很吸睛。
這還不算什麽,最搞笑的是他胸前大寫的圖案。
粗眉毛的蠟筆小新正背對著身子,露著半截光溜溜屁股,扭頭做著鬼臉。
看著女人臉上憋得難受的古怪笑意,黑著臉的周妄野磨著後槽牙,蹦出來一句:
“想笑就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