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走出包廂時,陸亦揚已經等在大廳。
許見溪察覺到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很快收回視線,上前摟著林蔓的腰。
林蔓:“溪寶,你開車了嗎?沒開的話,跟我們的車一起走,送你回公司。”
“不打擾你們倆二人世界了,我讓司機來接我了。”
許見溪斂下疑惑沒多想,淺笑,“你們先走吧,我再等等。”
聽到司機兩個字,陸亦揚想到某人那張黑臉,不由揚了下唇角。
真該讓周妄野聽聽,他在人家心裏就隻是個司機。
“那行。”
林蔓也爽快,跟陸亦揚先走了。
看著走遠的兩人,許見溪拿出手機打給周妄野:
“你在哪呢,吃過飯了嗎?”
“我過來找你。”
掛了電話,她快步走向停車場。
黑色庫裏南仍停在原來的位置,車窗開著,男人胳膊隨意搭在上麵,半截點燃的香煙夾在骨節分明的指尖,煙霧嫋嫋升起,濃黑如墨的眉眼越加深邃。
她一上車,一股濃鬱煙草味鑽入鼻息,眉頭緊蹙,手在鼻前扇了扇。
男人視線瞥過來,醒目地掐了煙:“怎麽了,不舒服?”
許見溪頓了下,垂眸係好安全帶,“煙味太大了,聞著不舒服。”
她心裏卻是慌了,對煙味都有反應了嗎。
周妄野眸光停在她臉上幾秒。
自己不是第一次在她麵前抽煙了,以前沒意見,現在說不舒服?
跟閨蜜吃個飯就開始嫌他了?
“先送我去崇恩私人醫院吧。”
許見溪沒注意到他異樣,腦子裏都被可能懷孕的事占滿了,心不在焉說了句就低頭查手機。
周妄野眉心微擰:“你要去看姓梁的和那姓徐的?”
“嗯。”
她眸光定在手機螢幕上,指尖輕敲一行字:
【懷孕多久能測出來?】
周妄野看她明顯變得敷衍的態度,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壓下胸口那股躁意,轉過身啟動車子。
許見溪一路看著查詢結果,心裏更加亂如麻。
同房後一週就能驗血查出結果,離兩人第一次發生關係都已經半個多月了……
車停在醫院樓下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快刀斬亂麻,趕緊去做個檢查最安心。
“你不用等我了,我沒那麽快能走。”
她解了安全帶,一抬眸就對上週妄野冷峻麵容,唇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臉色,嘖嘖,可是好久沒出現在這張臉上了。
她勾唇無奈一笑,伸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周妄野,你現在就是我養的小祖宗。”
他是恨不得她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他身上吧。
她輕柔嗓音透著淡淡寵溺,看著他的琥珀瞳裏盈滿柔光和無奈。
“我是去找人算賬,你以為我去幹嘛。”
周妄野雙手扣住她軟腰,指腹摩挲著,低眸對視,眸子裏深不見底的黑:
“許見溪,如果……我要你拋下這裏所有的一切跟我一起走,你願意嗎?”
他終究低估了自己的忍耐限度,這場遊戲,他不想再玩了。
許見溪呼吸一滯,胸口又悶又沉,垂下眼睫,不自覺舔了下幹澀唇瓣:
“阿野,這件事沒那麽好解決,你也跟梁穆森打過交道,他不會就這麽讓我走的。”
“如果我讓他沒辦法阻止呢?”
周妄野抬起許見溪下巴,眉宇間透著的淩厲與強勢極具壓迫感。
“沒有外在因素的阻攔,你願意跟我走嗎?”
許見溪莫名不安起來:
“阿野,你別亂來,我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麵或許認識了些人,並沒有你自己所說的那麽一事無成,但是,我不想你因為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來……”
她怕他衝動之下用些粗暴手段,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周妄野聞言,勾起一絲晦暗不明的笑,鬆開她下巴,她終於不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了。
所以,她在沒有向自己證實那份背景調查資料的情況下,就相信了那姓梁的話。
許見溪被他那抹笑弄得越發心情沉重,深吸一口氣:
“阿野,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隻是我需要時間……”
“要多久?”
周妄野挑眉,“等到你跟那姓徐的結婚嗎?”
“……”
她也不知道要多久。
“我已經在努力了,阿野。”
他強勢的逼問讓她有些無力招架,再加上心頭還壓著另一樁事未解決,她也疲於跟他拉扯了。
“這件事我們晚點再談吧,我先進去了。”
歎了口氣,深深望了他一眼,她拿起包下車。
她腳下步伐急促,落在周妄野眼裏,便是在逃避麵對他。
他麵無表情的臉越來越冷。
許見溪到梁穆森病房時,恰好徐毅州也在,一身病號服坐在沙發上,跟半靠在床頭的梁穆森在談公事。
徐毅州見到她,略顯憔悴的麵色有些冷淡,她隻瞥了眼便收回視線。
梁穆森氣色恢複了些,沒戴眼鏡的臉銳利而冷漠。
“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為昨晚的事給自己討個公道。”
許見溪挺直背脊,眼眸清冷。
“什麽意思?”
梁穆森跟徐毅州兩人同時訝異開口。
“你們自己看吧。”
許見溪將監控視訊轉發到兩人微信。
五分鍾後,看著兩人黑如鍋底的臉,她說:
“大哥,視訊裏那個女人是誰,你應該認得出來吧,畢竟是你親表妹。”
黑色手機在梁穆森手上握得咯咯響,他垂下的眼眸微抬,落在許見溪臉上,眸光諱莫如深:
“你想怎麽處理?”
“先讓她過來對質吧。”
許見溪目光不閃不避,
“總要把這件事弄得明明白白,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她不知道我代表是梁家和徐家?她明知道傅家少爺性格乖張,陰晴不定,連季家人都不敢輕易去得罪他,她還偏偏要把我推出去送死,完全沒考慮過兩家要麵臨的後果。”
她嗓音一聲冷過一聲。
“大哥就不好奇她到底什麽目的嗎?”
濃濃諷刺掛在她臉上。
病房裏落針可聞,數秒後,梁穆森按下林敏手機號打過去。
“立刻!馬上!給我滾到醫院來!”
沉聲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完全不給電話那頭的林敏說話機會。
說明他很篤定,林敏不敢不聽。
病房氣氛再度凝結。
直到徐毅州突然開口:“溪溪,你手上怎麽會有監控視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