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野透過車窗,看到姓徐的男人在女人走近後,一派斯文儒雅地笑著,上前就要攬她肩膀。
那一瞬間,他竟按耐不住衝動想跳下車剁了那隻手。
還好許見溪那女人牢記出門前答應他的事,藉由挽著吳蓮之胳膊,避開了。
他冷哼一聲,在那男人僵著臉不經意看過來時,一腳油門,車在他眼前轟了出去。
徐毅州眯眼看著黑色卡宴開走,那是許見溪的車。
許見溪挽著吳蓮之在工作人員帶領下往裏走,聽到汽車開走,回頭望了眼,恰好見到徐毅州若有所思盯著開遠的車屁股。
“徐毅州,你走不走!”
她蹙眉一聲喝斥。
徐毅州收回視線,笑了,大步跟上。
這還是知道他出軌以後,許見溪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他三兩步走到許見溪身旁,微低頭:“溪溪,誰送你來的啊。”
許見溪腳下微頓,偏眸瞥他一眼:“司機。有問題?”
“我就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徐毅州臉上掛著笑,眼底卻藏著絲暗光。
她的車從來都是她自己開,連他都沒開過,更別說安排司機送她,也隻會開梁家的車。
Cymbeline是國際頂級婚紗品牌之一,以極具浪漫色彩聞名,這也是徐毅州選中它的最主要原因。
他想給許見溪一場最完美、最浪漫的婚禮,新娘子當然要穿最浪漫的婚紗。
設計師團隊是特地從法國飛過來的,徐毅州用英語跟他們一番寒暄後,便介紹了許見溪。
許見溪噙著得體笑容,一開口便是流利法語。
徐毅州和吳蓮之都驚了下,當初梁家安排她出國,去的是英國,她什麽時候連法國也學會了。
徐毅州看著優雅自信跟設計師交流的許見溪,眼底閃著驚豔。
他竟現在才發現,這個女人還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一麵。
有些遺憾,但轉念一想,兩人結婚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慢慢挖掘,那股遺憾頓時化為勢在必得。
貴賓室裏,一行人初步瞭解後,進入正題,開始詢問準新娘對婚紗的要求,又給三位貴賓看他們品牌的婚紗展示。
自始至終,許見溪沒在設計師團隊麵前表現出不滿情緒。
她反感的是徐毅州,並不是這些拿錢辦事的人,該有的教養和禮貌,她麵麵俱到。
隻是在設計師跟她聊起喜歡什麽型別婚紗時,有些模棱兩可,甚至可以說是極為隨意。
她們全程用法語聊,徐毅州和吳蓮之聽不懂,但設計師越來越無奈的神情,卻是看明白了。
再一看許見溪端起桌上精美骨瓷茶杯,優雅愜意喝著茶,抬眸對上他們倆視線後,淡淡勾了下唇。
她眼底的清冷太明顯。
徐毅州還有什麽不明白,她人是來了,但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她對自己的婚紗設計成什麽樣,壓根沒有半點興趣。
他手指攥緊,壓下陡然升起的惱怒。
卻見許見溪倏然放下杯子起身,說了句:
“婚紗定製太麻煩了,不如就在店裏隨便挑一件現成的算了。”
徐毅州抿緊唇,呼吸沉了幾分。
吳蓮之溫婉麵容也變了臉,站起身不讚同:
“結婚這麽重要的事,一輩子也就這麽一次,婚紗當然要選獨一無二的,怎麽能隨便。”
許見溪心不在焉聽著,眸光四周逡巡,忽而下巴往牆上掛著的顯示屏抬了抬。
正好是一個高挑模特穿著件婚紗在走秀。
“就那件吧,挺美的。”
“……”
此時的黑色卡宴停在停車場角落,車窗降下,周妄野左手夾著煙,隨意搭在車窗上,右手接著電話。
“嗤,動作挺快的呀,就查到周市去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嗯了聲,問:“周爺,接下來怎麽搞?攔著還是……”
周妄野微眯著眼抽了口煙,煙霧繚繞間,深邃眉眼陷入思索。
十幾秒後,他淡聲開口:“別攔著,讓他查,查到多少算他本事。”
他一直站在暗處就沒意思了,曬不到陽光,他會生病的。
這話還是他十歲那年,從醫院醒來後,一直陪著他的許見溪硬要拉他出去,嚇唬他的話:
“阿野,你不能一直躲在暗處了,又黑又潮濕,很快身體就發黴了,像臭水溝裏的老鼠,會爛掉,會死掉,姐姐再也見不到你了,聽話,姐姐陪你出去曬曬太陽,這樣你就能很快好起來……”
記憶飄遠,他輕嗤一聲。
既然她也一直勸自己要站在陽光下,那就聽她的。
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
誰愛做誰做,反正他是絕對不會的。
掛了電話,抽支煙的功夫,他手機叮了聲。
他開啟微信,挑了下眉,沒幾個聯係人的界麵,置頂的小溪頭像發來資訊。
點進去,眸光僵住,黑眸沉沉,彷彿深海之上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襲。
【蔓蔓,好看嗎?】
女人顯然發錯了資訊。
那是一張女人穿著潔白婚紗的自拍照。
婚紗流光溢彩,璀璨耀眼,可膚如凝脂的女人顯然更美。
臉上的笑也很燦爛,卻該死的讓人想撕爛她身上的裙子。
周妄野臉上的陰鷙化為實質,手機都快被他捏碎了。
胸腔劇烈起伏,勉強壓下那股出不了的氣後,他咬緊牙根,直接按下微信視訊申請……
許見溪在試衣間換好婚紗,拍好照片,剛編輯了資訊要發給林蔓,吳蓮之在外頭催了兩聲,又道:
“溪溪,你趕緊出來吧,你大哥來了。”
她心裏咯噔一下,指尖輕點,資訊發了出去,她沒仔細看,收起手機,提起裙擺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