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見溪沒讓周妄野過來,想到中午也要吃飯了,索性約在一家餐廳,開了秦小霜的車便過去找他。
她訂的是餐廳包廂,去到時,男人已經到了,姿態慵懶地斜倚在椅上抽煙。
穿了昨天買的衣服,上白下黑的休閑經典搭配,白色襯衣領口大敞,輪廓分明的鎖骨,隱隱能窺到一絲胸肌。
結實有力的小臂隨意搭在桌麵上,把玩著手機,另一隻手夾著香煙送到唇間吸著。
微眯著眼眸的愜意模樣,放蕩不羈得很。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周妄野。”
周妄野聞聲,慢條斯理吐了口煙圈,將煙摁滅在桌上煙灰缸裏,站起身。
“你來了。”
十分紳士地拉開他旁邊的座椅,唇角噙著笑。
許見溪目不斜視走過去坐下。
等周妄野坐下,她側身看他:
“戒指呢?”
周妄野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紅色首飾盒,開啟。
一對流光溢彩的鑽石婚戒瞬間閃了許見溪的眼。
“為什麽是一對?”
他不會大度到給徐毅州把男戒也買了吧。
周妄野勾唇,很自覺地把男戒取出來,在許見溪怔忡眼神下,戴進自己左手中指。
他還不能得寸進尺,讓她給自己戴。
許見溪要被氣笑了,可下一秒,她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左手被男人溫熱大掌握在掌心,那枚璀璨的女戒緩緩套進她白皙纖細中指。
“尺寸剛剛好呢,很配你。”
男人垂眸,深邃眉眼含笑,說不出的溫柔。
許見溪卻恍了神,腦海裏竟想起十年前,兩人分開前夕,離她高考還有一個學期。
他那會兒才16歲,就說要多攢點錢買情侶戒指,要把她牢牢套住,免得等她考上大學就飛了。
她當時還說了他一頓,讓他別想些有的沒的,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不然考不上大學,她就真不等他了。
周大貴入獄後,才13歲的他完全斷了生活來源,原本想輟學的,但被她勸住了,後來學費是她舅資助的,除了晚上不在他們家睡,大半時間都跟他們生活在一起。
他自尊心強,不想一直被她舅養,可半大的孩子在十幾年前的小縣城能找到什麽活兒幹。
最後還是她舅去找了強叔,讓他放學後去強叔汽修店當學徒,打打下手賺點微薄生活費。
他人聰明,又能吃苦,在強叔那做了三年,省吃儉用,竟也攢了三千多塊錢,但那是讓他留著上大學用的,她哪會讓他去買那些沒用的東西。
“喜歡嗎?”
周妄野握著女人手,又把自己左手湊過去,左看右看都覺得般配極了。
許見溪回神,眸光複雜地看著兩人手上的同款婚戒。
“你不是說一模一樣嗎?”
她直勾勾盯著他眼睛,“之前那個最多三克拉,這個呢?得有五克拉吧?”
一乍看很像,但鑽石純度、光澤度和重量明顯不一樣。
而且是國內某個高奢知名品牌,跟徐毅州買的不是同一家。
她隱隱有些疑惑,這對婚戒的品質,二十多萬能買得下來?
但刷卡記錄在那擺著,她也沒再多想。
“有嗎?”
周妄野摸著下巴,狀似仔細端詳戒指:
“我看著都差不多啊,我給店員看過照片,她說就這對最像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你別給他機會盯著看就行了。”
許見溪輕哼一聲,抽回手。
當其他人都眼盲呢。
周妄野聳聳肩,笑著又提議:“不然就別戴了,直接說戒指丟了得了。”
“不戴?”
許見溪斜瞥他一眼:“二十多萬不就白花了?”
“還是你能退回去?”
周妄野臉微僵,皮笑肉不笑:“這玩意兒這麽貴,傻子才讓你退回去。”
“反正就是應付戴戴,你機靈點就沒問題。”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許見溪又生惱意。
見她神色不對,周妄野趕緊轉了話題:
“對了,送你件禮物,這是我花自己錢買的。”
說著,從旁邊拎了個精美手提袋過來,裏麵是個方方正正的藍色首飾盒。
“看看喜不喜歡?”
許見溪收起訝異,緩緩開啟盒子,是一對玫瑰金的情侶手鐲,簡約大氣的寬邊款式,精緻又時尚。
她深吸一口氣,男款婚戒他戴上了,現在又來一對情侶手鐲,這是生怕把她套不住啊。
女人睫毛彎彎低垂,投下一片陰影擋住眼底情緒,周妄野抿了下唇,淡聲說:
“買完戒指順便買的,想著正好可以戴你左手,你那割腕的地方不得搞個東西擋一擋,別哪天穿幫了。”
許見溪微怔:“……”
為了顯眼點,她一直貼著寬邊的創可貼,再戴塊手錶遮一遮。
“給我戴上。”
伸了左手過去,周妄野勾著笑,解了手錶又撕了創可貼,手勁很輕,生怕弄疼她手腕似的。
手鐲大小剛好,襯得她手腕越加白皙纖瘦。
許見溪收回視線,看向首飾盒裏的男款鐲子,又看向眼巴巴望著她的周妄野。
淡著臉拿起鐲子,衝他微抬下巴:“伸手過來。”
周妄野笑了,乖乖把左手伸過去。
女人低眸給他套著手鐲的模樣,認真專注,彷彿在做一件非常神聖的事。
他唇邊的笑斂起,目光幽深。
靜謐在兩人周身流淌,平和溫馨。
當女人給他戴好手鐲,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記輕吻時,他心跳一顫,渾身顫栗不已。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周妄野的小心思她也很清楚,隻是那又怎樣,他的小心思也是為了她。
而且這家品牌的東西也不便宜,估計他把那幾萬塊的積蓄都搭進去了。
“你喜歡就好。”
周妄野轉頭淡定地倒了兩杯茶,強忍著翻湧的情緒才沒把女人揉進懷裏,狠狠吻她。
反倒是許見溪對他的反應有些不習慣,看了他好幾眼。
吃完飯,助理小霜打了電話過來,原本約好下午見麵的合作商提前帶團隊過來了,許見溪便先回了公司。
周妄野留在包廂,不急著走,邊喝茶,邊欣賞手上的戒指和手鐲。
直到半小時後,包廂門被敲響,接著,門被推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推著一個坐輪椅的老頭走進來。
周妄野撩眸淡掃一眼:“來這麽慢,再晚三十秒我就走了。”
老頭頭發花白,看著八十來歲的模樣,瘦削臉龐有些幹癟,長滿褶子耷拉下來的眼卻銳利威嚴。
聞言,他眼睛瞪過去:“小兔崽子,我還得多謝你等我是吧?”
“不應該嗎?”
周妄野掛著吊兒郎當的笑,似乎專以氣老頭為樂,
“不然你今天能見到我?”
老頭老臉垮下來,語噎。
上午接到傅氏旗下珠寶旗艦店打來的電話,說有人拿了一套珠寶,簽了傅家的單,還當場叫人打他電話核實。
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被人詐騙了,畢竟以那野小子的性格,怎麽會做這種掉價的事呢。
結果這小子一接電話,就約了見麵地點,他這纔信了。
傅老爺子犀利眸光落在周妄野身上,一眼就看到了他轉著茶杯的左手。
來之前他特意問了下麵的人,知道他拿走了一對價值百萬的婚戒。
“你自己找結婚物件了?”
他臉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