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結。
四目對峙,冷與怒碰撞,火星在半空劈裏啪啦。
約莫過了兩分鍾之久,周妄野動了。
垂眸,斂起眼底化不開的陰鷙與怒火,緊握的拳頭鬆開,將許見溪仍拍在他胸前的兩張卡抽走。
扯起唇角,要笑不笑地從身後褲兜裏拿出那老女人的名片,撕成四半。
“放心,我這輩子就賴定你了,別的女人我看不上一眼,哪天你要敢反悔說不玩了……”
他拖長尾音,俯身靠在許見溪耳畔:“咱倆就抱在一起死。”
又輕又柔的嗓音讓人不寒而栗。
許見溪眸光怔了兩秒,五味雜陳。
抬眸時,周妄野已經直起身往臥室走,邊走邊脫掉黑色T恤,暗黑妖冶的紋身在他後背展開,栩栩如生,似將他整個人都束縛在黑暗裏,與那折翼的黑色翅膀融為一體。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將許見溪拉回思緒。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是她媽吳蓮之打來的。
“溪溪啊,徐家那邊已經算好日子了,明天晚上毅州跟他爸媽過來吃飯,你記得早點回家。”
“知道了。”
許見溪淡聲說完,掛了電話,靜思片刻才走回臥室。
浴室門關著,隱約傳來淅瀝水聲。
她找到昨晚拎回來的珍珠手提袋,打算把徐毅州那枚戒指拿出來,怕明天忘了戴出門。
可小小的袋子裏,哪還有戒指的影子。
她愣了下,把袋子裏東西都倒在地板上,口紅、粉餅盒……一目瞭然的幾樣化妝品,愣是沒戒指。
她明明放進去的呀。
就在她百思不解時,浴室門開啟,周妄野一身水氣出來,腰間裹了條浴巾,修長手指隨意撥著濕濕的寸頭。
撩眸看了眼跪坐在地板上找東西的女人,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繼續撥著頭發:
“找戒指?”
幾滴水珠滴到許見溪手背上,她頓了下,抬眸,一瞬不瞬盯著男人:
“你怎麽知道?”
他還知道什麽?
周妄野皮笑肉不笑:“我手機不是老人機,能上網,眼也沒瞎,你未婚夫給你戴戒指的照片已經傳遍全網了。”
果然紙是包不住火的。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微抬下巴望著他:“我戒指呢?”
她記憶沒出錯,所以隻會是落到了他手裏。
“馬桶。”
周妄野挑眉,“哦,不對,現在應該進了化糞池。”
“周妄野。”
許見溪腦袋嗡了下,“是我聽錯了,還是你在開玩笑?”
周妄野表情一收,俊臉冷凝,無比正經,連聲音都更加低沉: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
許見溪呼吸一窒,頭有些發暈,吸氣吐氣,連續做了幾次,還是壓不住那股氣,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手提包往他身上砸去:
“你個小王八蛋,你把戒指丟了,讓我怎麽辦?你存心想氣死我是吧?”
上次那隻被她扔了,還有理由說得過去,是徐毅州出軌嘛。
可這隻昨晚才戴上,還是商議好婚事的情況下,結果一天時間就被她弄丟了。
難道要跟徐毅州說,是被自己情人扔進馬桶了?
周妄野躲不開嗎?
不,他躲得開,但他知道,隻有讓女人出了這口氣,戒指的事才會翻篇。
那包砸到胸口還有點疼,但跟他曾經遭受的疼痛比起來,就跟撓癢癢似的。
“抱歉,是我太任性了。”
低低嗓音響起,許見溪微喘的呼吸緩了下來,卷翹睫毛顫了顫。
男人低著頭,隻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條和唇邊的苦笑,骨節分明的大掌捂著被砸紅的胸膛,手指微蜷,高高大大的身影卻猶如知道自己犯了錯,等待挨罰的孩子一般。
“我不該嫉妒,我不該失去理智丟了戒指讓你為難。”
周妄野放下手,抬眸一臉真誠地問:
“那戒指多少錢?我去買個一模一樣的賠給他。”
“上次借給豔紅的五萬塊她還給我了,我知道是你給的,她都跟我說了。”
“五萬不夠的話,我再去找朋友借點。”
許見溪:“……”
那戒指應該是徐毅州定製的,他去哪買個一模一樣的。
“算了,丟就丟了吧。”
深吸一口氣,她蹲下身去撿地上的化妝品,沒看到周妄野唇角勾起的弧度。
等許見溪要去撿男人腳邊的包時,男人已經彎腰撿起,遞了過來:
“姐姐——”
滿含歉意的一聲,許見溪沒理他,從他身邊擦過去。
沒走兩步,卻被男人從身後一把抱住。
“放手。”
她蹙眉掙了掙。
“不能放。”
周妄野摟緊她腰,頭埋在她頸窩,悶聲道:
“以後我會認清自己身份的,不會再跟你鬧了。”
男人灼熱的體溫從背後滲進許見溪胸口,滾燙又酸楚。
意識到自己又心軟了,許見溪懊惱地掐了掐掌心,對周妄野,她底線太低了。
周妄野多敏銳的人啊,女人在他懷裏身體一聲不吭,他立即察覺到了。
唇貼上她嫩滑脖頸,密密吻著……
許見溪微顫,嚐過情.事的滋味後,身體似乎越來越敏感。
男人炙熱呼吸,還有那荷爾蒙氣息爆棚的有力懷抱,都讓她燥熱起來。
但她拉不下臉來享受啊。
象征性地推了他幾下:“放開,別來這一套。”
周妄野雖然也才這幾次經驗,但女人的欲拒還迎,他看懂了啊。
於是索性一把將她抱起,往床墊上一放,伏身低語:
“是我做錯了事,就罰我伺候你,讓你高興,好不好?我什麽也不做,你享受就好,嗯?”
男人低磁嗓音太蠱惑人心了,許見溪差點就嗯了一聲。
她還是要臉麵的。
“不行……”
軟軟的一聲,尾音還沒落下呢,男人已經不由分說埋下頭……
……
許見溪舒服得想罵人:
“周……妄……野,夠了……”
周妄野哪會聽她的,服侍得越加賣力。
……
許見溪連罵人也無力了。
翌日週一,一早起床,許見溪隻要一想到昨天傍晚的事,對周妄野就沒好臉色。
是誰說什麽都不做,隻是伺候她的?
結果她腰都快斷了。
“你今天在家等送傢俱的人過來,把家裏收拾好,我晚上要回梁家吃飯,你自己搞定。”
換好衣服,拎著包準備出門,周妄野一身白色背心短褲,一直跟著她到門口,乖巧地點頭。
旋即,無視她的冷臉,彎腰在她唇角親了一口,輕柔道:“姐姐上班辛苦了。”
許見溪直到坐上計程車,一顆心都是怦怦跳動著,想到臨出門時的溫情一幕,紅唇不覺揚起。
就連今晚要麵對徐毅州一家人,也沒覺得那麽難受了。
不就是一枚戒指嗎,丟就丟了,徐毅州不是錢多嗎,他再買不就是了,難道還真要她賠?
嗤。
週一早上都是忙碌的,開會聽匯報,部署工作,一晃就到了近十一點。
一回到辦公室,許見溪就開啟手機,剛才開會時,手機震了好幾次,有資訊進來。
她剛點開其中一條就愣住了,是她信用卡的消費簡訊,說是在某珠寶品牌消費了二十多萬。
確定不是詐騙簡訊後,她沉思,開啟微信,占開周妄野的頭像,果然見他十分鍾前發來了信:
【中午休息方便嗎?我過來找你,我找到一模一樣的戒指了。】
看了他發來的戒指照片,她呼吸一頓,又想揍他了。
那是一模一樣嗎?那鑽石明顯就比徐毅州那枚大得多啊!
二十萬?她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