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的自責與愧疚衝擊著她大腦,她腦袋發昏,以至於周妄野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時,還沒反應過來。
“許見溪?”
帶著微醺的沙啞嗓音響起,周妄野眨了下眼,似是想將她的臉看清楚。
許見溪水光瀲灩的眼閉了閉,微微偏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與失態。
可週妄野卻伸手轉過她的臉,不容她逃避。
四目相對,情緒複雜晦暗,兩人呼吸聲一輕一重交替著。
“不會再丟下我了,是不是?”
周妄野深邃眼眸黑得發亮,許見溪怔住。
“我想好了,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就算你要養著我,這一輩子都見不得光,我也認了,心甘情願。”
許見溪心口突突跳著,百般不是滋味兒。
男人話語裏的卑微,讓她差點又忍不住崩了眼淚。
“周妄野,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這種話也隻有真醉了才說得出來吧。
但要真醉的話,此時他眉宇間又見不到絲毫醉態。
這麽快醒酒了嗎?
“試試就知道了。”
周妄野嗓音暗啞得厲害。
唇被堵住的那一刹,濃鬱的酒精味兒在許見溪嘴裏彌漫開來,強勢而霸道。
她呼吸微急,胸口起伏。
男人這一句試試,卻像是把他身上的酒精全過渡到她身上,腦袋暈暈乎乎的,整個人飄飄然,現在是她醉了。
男人滾燙氣息一點點滲透她肌膚,讓她忍不住伸手環住他脖頸,緊緊的。
這晚對她來說,註定是個不眠夜。
經曆過悲喜交加的複雜情緒後,她隻想放縱自己,不管不顧地投入沉淪,感受著男人的存在。
……
雲雨停歇,窗外已經起了魚肚白。
周妄野深邃無波的黑眸凝著懷裏睡熟的白皙臉龐,修長手指撩開粘在女人嘴邊的一縷發絲。
粗糲指腹輕撫著妖豔紅唇,經曆情.事後白裏透紅的麵容,即便閉著眼,也滲著一股被狠狠疼愛過後的媚態。
那是他烙下的印記,是獨屬於他的旖旎風光。
誰都不能再染指。
*
天光大亮,刺眼陽光傾灑在床墊上相擁而眠的男女身上。
許見溪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迷糊睜眼,隻覺身上沉重無比,扒拉開圈住她脖子的結實手臂後,她伸手在地板上摸到手機。
“喂——”
“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學姐,還有十五分鍾開會,要我幫你給總裁辦請個假嗎?”
許見溪一個激靈,丟下一句“說我有事,晚到十五分鍾”後掛掉電話,踹開跟蛇精似的纏在她大腿上的長腿,起身去行李箱裏扒拉衣服。
剛穿上一套米色套裙,身後就纏上來兩條手臂,將她緊緊籠在懷裏,大有一副敢跑就勒斷她細腰的架勢。
“又想跑?”
低啞陰沉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許見溪急著去開會,但考慮到男人心思太過敏感,隻好轉過身耐著性子道:
“都把你帶回家了,我全部家當都在這套房子裏,我能跑哪去?”
仰頭無奈看著他眉頭擰起的俊臉,踮起腳捧著臉,親了下臉頰:
“乖乖的,我先去公司開會,回頭再聯係你,你手機別再關機了,嗯?”
周妄野抿緊唇,這才鬆開她。
許見溪鬆了一口氣,進了浴室洗漱。
照鏡子時特意看了下露出來的淨白脖頸。
昨晚她怕男人沒輕沒重的又弄出印子來,特意分神再三警告他。
沒時間再化妝,她邊走邊戴耳墜,看到隻穿著一條牛仔褲的周妄野雙手環胸倚在門邊時,頓了下。
目光從他光著的上半身飄過,頓感兩條腿還在發軟。
走到玄關處換高跟鞋:“對了,大門密碼是我舅的生日,你知道的。”
“能換成我生日嗎?我怕記不住他的。”
周妄野挑眉,三天沒刮鬍須的臉,不顯邋遢,反而襯得如刀刻般的深邃五官更加男人味十足。
許見溪穿好鞋站在他麵前,與他的身高差拉近了些距離,頭頂到他下巴了。
“你想換就換吧,別把我鎖在門外就好。”
他那點小心思不要太明顯,她心底想笑。
唇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脖子便被男人勾了過去,吻了個結實。
好在男人很快放開她,臉上還帶著絲意猶未盡,許見溪惱火地瞪了他一眼,拎包拿鑰匙,踩著高跟鞋出門。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偌大的空蕩房間裏隻剩下週妄野一個人。
他唇角微扯,環顧四周。
沒有一絲煙火氣,女人好幾個行李箱還放在房間角落沒開啟,明顯是匆忙搬過來,什麽東西都沒來得及安置。
這屋子裏,要添置的東西太多了。
像是特意留出來金屋藏嬌用的。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蹙眉,在房間找到手機,看了眼來電人,接起。
“起床了?”
電話那頭粗啞男聲嘿嘿笑著:
“昨晚怎麽樣?有沒有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嗯。”
周妄野握著手機進了浴室,淡聲道:“謝了。”
“嘖嘖……聽你說聲謝可不容易啊,要真想謝我,什麽時候過來再打一場比賽?最近店裏生意太淡了。”
馬東調侃後苦惱道。
“沒空。”
周妄野對著洗漱鏡轉身,背後紋身清晰映入眼簾。
黑色翅膀上多了好幾道細長的紅色抓痕,就連腰上也有。
都是女人承受不住時撓的。
他勾了勾唇。
被無情拒絕,馬東在電話裏翻了個白眼,又問:
“那周爺什麽時候有空?”
周妄野單手解褲頭的手頓了下:
“馬東,以前打拳是為了掙快錢,可以拚命,但現在不行,爺不差錢,要留著年輕力壯的身體陪著我女人。”
“……”
馬東語噎,被他逗笑了。
“行,以後老子不提了,你小子八百個心眼,大哥勸你一句,兜住了,可千萬別翻車。”
周妄野不以為意哼了聲。
“有空帶你女人過來喝酒,老子請。”
馬東爽朗笑著掛了電話。
翻車?
能翻到哪裏去。
周妄野垂眸握著手機,忽而又抬眸看著鏡中的紋身。
昨晚女人伏在他後背哭著說對不起。
聰明如許見溪,她又怎麽會不知道這紋身代表著什麽呢。
*
許見溪匆匆忙忙趕到公司時,會議已經開始十分鍾。
今天週六,原本是休息的,但梁穆森明天要出差,臨時安排了高層會議。
敲門進去時,偌大會議室裏,二十多雙眼睛齊聚在她身上。
“抱歉,早上臨時見了個客戶,耽誤了時間。”
她麵帶微笑,臉不紅心不跳。
在梁穆森右手邊的空位坐下。
梁穆森鏡片下的冷眸不經意掃過許見溪的臉。
未施粉黛,白裏透紅,內勾外翹的狹長丹鳳眼似潤著一層水光,眼尾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