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向徐六,眉眼帶著幾分不耐,眼角餘光都沒掃周妄野一眼。
“州哥,馬上好。”
徐六笑嘻嘻揚聲回他,回頭又不捨地看了周妄野機車好幾眼。
“嘿,哥們兒,不介意留個聯係方式吧,我很喜歡你這輛機車,要不賣給我?價格好商量。”
煙霧繚繞下,周妄野勾了勾唇,隨口一句:
“你買不起,滾吧,你州哥在等你。”
“操。”
徐六臉色頓黑,上前就要揪他衣領:“你他媽讓誰滾呢。”
“六子,別惹事,趕緊上車。”
徐毅州的耐心快要用盡了。
徐六手頓在半空,狠狠瞪了周妄野一眼,轉身大步上車。
“操,還真小瞧了這小縣城。”
他一邊係安全帶,一邊罵。
徐毅州瞥他一眼:“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跟那些沒教養的大老粗計較什麽。”
“大老粗?”
徐六疑惑看向他,“哥,他一輛改裝機車最少百萬打底,抽的是十來塊錢的紅塔山。”
其實,最值錢的還是那輛車的精湛改裝。
徐毅州聞言,透過半降的車窗望過去。
男人仍倚在機車前,懶洋洋抽著煙。
一件泛白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下身破洞牛仔褲,再普通不過的平民穿著,看得出肌肉很結實,高高大大的,利落寸頭。
怎麽看就是個沒教養的粗野男人。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那男人也看了過來。
輕飄飄衝他吐了口煙圈。
“開車。”
徐毅州臉一沉,冷聲吩咐。
望著黑色大G開走的車屁股,周妄野狠狠吸完最後一口煙,扔在地上,腳尖碾了碾。
從褲兜掏出手機,找出某串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的人還沒開口,他沉聲道:
“換身衣服下樓,我在樓下等你,你舅讓我搭你過去吃飯,趕緊的。”
許見溪脫了衣服準備洗澡,滿臉詫異:
“可我舅剛打電話說打包回來給我呀。”
周妄野跨上機車:“他沒跟我說,別嘰嘰歪歪,給你兩分鍾。”
瞪著被掛的電話,許見溪翻了個白眼。
她把剛脫的衣服穿上都不止兩分鍾,更何況還要遮住他弄出來的一堆痕跡。
小王八蛋!
六分鍾後,她急急套了雙小白鞋出了院子。
周妄野那紮眼的機車果然停在外麵,嘴裏銜了根煙,低頭剛要點燃,聽到動靜抬頭。
女人上身一件黑色半高領針織衫,白皙小蠻腰露出一小截,下身淺藍色寬鬆牛仔褲,腳踩小白鞋,看著青春又活力。
他眸光不經意掃過被一頭烏黑卷發遮擋住的脖頸,又掃了眼腰間那抹白,從嘴裏取下煙,遞給她頭盔:
“趕緊上車。”
許見溪接過,沒好氣瞪他一眼:“你最好是沒有騙我。”
今晚吳建國跟葡萄園的工人們搞團建,原本是讓她一起去的,但在水庫那一折騰,她實在不想再出門,便拒絕了。
周妄野輕嗤:“騙你有什麽好處?”
*
機車一路開到郊區一處農家小院,兩人到時,吳建國一行人剛準備開餐。
見到許見溪,吳建國明顯愣了下,但很快就高興地招呼兩人坐他旁邊。
許見溪一坐下,趁人不注意時,手在桌前想掐周妄野大腿,可那結實的肌肉,楞是沒地兒下手。
她心頭更火,借著湊近他耳邊說話之際,下了狠手掐向他腰間,勉強掐到了肉,一擰。
“我問你,騙我到底有什麽好處,嗯?”
他這是假傳聖旨啊。
周妄野猝不及防,渾身一顫後,全身肌肉都跟軟了似的。
他握住女人還掐在腰間的手,雲淡風輕低語:
“你舅肯定得喝酒,你不來盯著他,回去就得照顧酒鬼。”
許見溪想了想,這理由好像還算合理。
“這次先放過你,別再有下次。”
在他耳邊放了句狠話,她抽回手,坐直身體。
一團熱氣從耳邊消失,周妄野忽覺耳朵有些癢,若無其事地抬手搓了搓。
原以為大家吃飯聊天熱火朝天,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倆。
不想,其中兩三個跟吳家關係一向很親近,都是認識許見溪和周妄野的。
“嗬嗬,這得有十年沒見小溪了吧,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啊,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有氣質了,比那些女明星還漂亮呢。”
“是啊,要不是跟小野一起過來,我還真不敢認呢。這麽多年沒見,你們倆感情還是這麽好啊,跟親姐弟也沒兩樣了。”
“……”
對說話的人許見溪依稀還有些印象,全程笑臉應對。
漂亮有禮貌的小姑娘,又是鎮上小有名氣的吳家,一時間所有的話題都圍著許見溪轉。
吳建國聽人誇外甥女自然高興,別人勸酒是來者不拒,隻是剛喝上兩杯,就被許見溪攔住了。
笑盈盈一張臉,說了兩句客套話,就將一小杯高度數白酒一飲而盡。
既照顧了吳建國身體,又給足大家麵子,讓一眾人連連拍手叫好。
一旁的周妄野則一直斜靠著椅背,嘴角噙著隨性疏離的笑,眸光仿若不經意地落在許見溪已然泛起紅暈的臉上。
一杯、兩杯、三杯……看著她不知不覺喝下的酒。
直到她起身去洗手間。
他隨意把玩著桌上的茶杯,瞥見旁邊桌麵上的白色手機正發出震動嗡嗡聲。
他眸光微閃,掃了眼正與人聊得興起的吳建國,順手撈起手機起身,按了下吳建國肩膀,微微俯身道:
“叔,有人找溪溪姐,我給她送手機去。”
“嗯嗯,去吧。”
吳建國紅著臉點點頭。
周妄野長腿幾下就邁出眾人視線,轉過拐角,低頭瞥了眼手機螢幕,一串本地的手機號碼。
他輕扯唇角,手指直接按下拒接,隨後關機,不帶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