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會吃人。”
許見溪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不怕被我吃掉,就離我遠點。”
這人一邊說著絕不會原諒她,可一邊又總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惹人遐想。
她是真的不懂他了。
周妄野微愣後,嘴角噙著笑一聳肩:“隨你。”
接下來又是良久的沉默。
一個頂著男人的格子衫在頭上,雙手抱膝望著外麵連綿不斷的雨點出神。
一個雙手撐在身後,長腿一屈一伸,渾身透著股慵懶閑勁兒,心情絲毫沒有受大雨的影響。
“什麽時候走?”
陡然響起的低磁嗓音,讓許見溪眼睫眨了眨,這才反應過來周妄野在跟她說話。
“過幾天吧。”
“過幾天是幾天?”
男人追問。
“五天。”
想到回京市後要麵對的,許見溪心頭湧起一股躁意。
得到答案,男人沉默一瞬。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煩,轉頭去看他。
周妄野狹長的深邃黑眸定定望著她,冷峻臉龐對上她視線時,勾了勾唇角:
“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提前說一聲,我好攢份子錢。”
許見溪怔住,男人又道:
“哦,不對,我忘了,我應該沒資格參加你的婚禮,但好歹也認識這麽多年,份子錢還是要給的。”
又是不想麵對的話題,可這男人像是存心不讓她好過,專往她心口上紮軟刀子:
“更何況我要是去了,你也不好向你老公解釋咱倆的關係,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又算哪門子的弟弟,對吧?”
周妄野看著女人神色逐漸變得清冷,唇角的弧度揚得更大。
他微挑的狹長眼尾,落在許見溪眼裏,就是故意在挑釁。
她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實在不知道該拿這男人怎麽辦。
她想幫他,他拒絕。
她遠離,他又拿兩人的過往來挑事。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解釋我們的關係好呢?”
許見溪挑眉反問,“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還是青春期懵懵懂懂,互相許諾過未來的小情侶?”
“又或者是……”
“閉嘴。”
周妄野冷聲喝止,慵懶身姿如同獵豹一躍而起,銳眼閃著鋒芒。
許見溪輕歎,緩緩起身,走到他麵前。
仰頭,眸光細細掃過他冷峻臉龐,原本漂亮深情的桃花眸,此時陰沉又冷冽。
“不是你先挑起的嗎?我隻是說了事實,你在不高興什麽?”
男人唇角緊抿的模樣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至少在許見溪眼裏是這樣。
“阿野,輪到我問你了,你到底希望我怎麽做,你才會滿意?”
他的情緒就像這幾天的天氣,說變就變。
周妄野微垂的眼瞼掀起:“如果我要你不結婚呢?”
看著他眼底被渲染成濃墨的黑,許見溪大腦空白一瞬間。
“你能做到嗎?”
不結婚?
她也想,可暫時還辦不到。
短暫的沉默似乎是無聲的答案。
在許見溪低眸的一刹,周妄野眸底捲起了一陣深海漩渦,彷彿將要眼前女人狠狠卷進去,吞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許見溪,還記不記得,十年前那場大雪,我求你不要走,隻要我再努努力,考上大學後,將來一定會讓你過得很好,別人有的,你許見溪擁有的隻會比別人更好。”
男人淡漠的語調讓許見溪整個人僵住,眼前恍了恍,前天發燒她好像還夢到了那晚。
“想起來了嗎?”
臉頰上忽然多了一隻溫熱大掌,許見溪心驚抬眸,腦海裏似乎還回蕩著他陰鷙憤恨的嘶吼聲:“……我恨你,許見溪!”
周妄野微微俯身,雙手捧起她的臉,幽眸牢牢鎖住她的眼,不容她逃避。
“或許,隻有看著你不好過,我心裏才稍微舒坦點。”
“所以,你現在是想報複我嗎?”
許見溪臉上泛起一絲苦澀。
周妄野扯扯唇角,漆黑眸底一抹瘋狂轉瞬即逝。
“吻我。”
許見溪怔忡,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讓你吻我,許見溪。”
男人一字一頓,還咬得極重。
臉頰被男人雙手捧得更緊,下巴被抬高,四目相對,許見溪琥珀瞳仁閃著複雜。
緩緩踮腳,雙手搭在男人胳膊上,迎上他陰沉冷冽的俊臉,吻了上去。
柔軟冰涼觸感傳到大腦,許見溪心顫了顫。
男人鬆開捧著她臉頰的手,垂落身側,明顯是等著她主動。
她一咬牙,雙手伸到他脖頸後,細白手臂緊緊纏著他,整個身體攀在他胸前。
紅唇輕.咬他下唇,微喘呢喃:
“張……嘴,阿野。”
男人不為所動,隻一雙灼熱大掌掐上她細軟腰肢。
泛著紅暈的眼尾劃過一絲羞惱,許見溪索性用了蠻力,想撬開他的關卡。
同時滑下一隻纖纖玉手,落在他腰間……
果然,男人身體繃緊,牙關一鬆,讓許見溪得逞。
淺吻變深吻,她逐漸迷失自己,放縱自己。
尤其是當男人掐在她腰間的力道越收越緊,鐵臂似要將她整個人都揉碎時,她徹底讓自己沉淪……
*
從水庫返程時,已經下午五點,雨後的天空如同一麵清澈的鏡子,明亮而湛藍,彷彿所有陰霾都被驅散了。
黑色重型機車一路飛馳,直到進了永久巷,在那棟三層樓小洋房前才停下。
許見溪從周妄野寬闊後背緩緩直起身體,頓了一秒後利落下車,將頭盔取下還給他。
“今天耽誤你上班了,抱歉。”
剛準備進院子,想想還是回頭客套一句。
而男人顯然連客套的意思也沒有,將頭盔掛好在車頭,頭都沒朝她偏一下,便啟動機車掉頭,轟鳴而去。
望著他又冷又酷的背影,許見溪眉眼一挑,輕嗬一聲,吻她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
回到房間才發現身上還穿著他那件格子衫。
腦海某個畫麵一閃,她進了浴室,挽起一頭卷發,格子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白皙天鵝頸和一側肩頭。
鏡子裏,密密的曖昧紅痕布滿露出來的肌膚,連鎖骨也沒放過,看著格外嚇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麵板嚴重過敏了呢。
漂亮的琥珀瞳裏劃過一絲懊惱,大熱天的,要她怎麽遮?
周妄野把車停在永久巷外不遠處的小賣部門口,進去買了包煙出來,剛點燃一根,一輛黑色大G 開過來停下。
駕駛座車門開啟,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跳下車,一身休閑裝,全是高奢品牌。
周妄野收回視線,斜倚在機車前低頭抽煙。
“嘿,哥們兒,問個路,永久巷36號怎麽走?”
一根大金磚遞到周妄野麵前,他吐了一口煙圈,輕撩眼皮,對著問路的男人淡聲道:
“直走,前麵第四個路口左轉。”
小縣城巷子多,時間一久,原本巷口掛的路牌都看不清了,有些甚至連牌都沒有,隻有長住老居民才分得清,外來人那就是睜眼瞎。
“謝啦。”
年輕男人見周妄野完全沒有接煙的意思,也不勉強,把煙收回去,不經意掃了眼他身後那輛機車,不由眼前一亮。
“哥們兒,這車是你改裝的?”
他是機車發燒友,好車見過不少,但能改裝這麽漂亮的,在京市還真沒見過幾輛,不,應該說在全國專業賽車圈裏都能難見到。
“嗯。”
周妄野垂眸抽了口煙,應得意興闌珊。
那年輕男人還想問什麽,卻被從車裏傳來的低沉男聲打斷:
“六子,打聽到了嗎?”
副駕車窗降下,一張溫潤如玉的斯文俊秀臉龐露於人前,大熱的天,還襯衣西裝打領帶,人模狗樣的。
周妄野撩眼吐著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