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頂樓,總裁辦公室。
傅景儀坐在輪椅上麵向落地窗,修長指間夾著根香煙,漫不經心把玩著。
深邃黑眸落在窗外,在走神。
直到門口傳來動靜,他眸光微閃,手上把玩的動作停下。
“傅總,許小姐安全送回來了。”
沒少一根頭發。
高鑫表情再淡定,嗓音裏難免泄露一絲邀功的小情緒。
許見溪並未聽出來,她注意力全在傅景儀身上。
看著男人操縱輪椅轉了身,溫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整個人被暈染成一片淡金色。
白衣黑褲,氣質詭異的男人竟也顯得溫潤了許多。
隻是看不清他眼底情緒,她心裏沒底。
“傅總。”
她上前幾步,主動出擊,“今天的事多虧了有傅總幫忙。”
傅景儀朝高鑫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許見溪站在原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他的輪椅與自己半步之遙。
她拎著包的手緊了緊,強忍著往後退的衝動。
“許小姐不用這麽客氣,都是我該做的。”
傅景儀捏著香煙在扶手上輕點幾下,姿態散漫。
什麽叫是他該做的?
許見溪心提到嗓子眼兒:“我不明白傅總的意思。”
“許小姐不是要跟我訂婚嗎?”
傅景儀麵具下的黑眸定定落在她臉上,
“保護好自己未婚妻就是我該做的。”
許見溪呼吸一窒,果然是這樣。
“傅總,我想你誤會了,我不知道陸亦揚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我絕對沒有要跟你訂婚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又道:
“而且,我相信陸亦揚,他不會沒經過我的允許就答應你的條件。”
認識這麽多年,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嗯。”
傅景儀應得漫不經心,沒有一絲不悅,反而顯得極其溫和道:
“是我想跟許小姐結婚。”
許見溪怔了下,他說的是結婚,不是訂婚。
“很抱歉,傅總,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眼神堅定,語氣亦然,“我們感情很好,也很快就要結婚了。”
聞言,傅景儀沒被麵具遮住的嘴角微勾,來了興致:
“是嗎?能被許小姐看中的男人一定很優秀吧。”
猜不透他葫蘆裏到底想賣什麽藥。
許見溪看著他的眸光多了一絲探究,心思流轉後道:
“當然,在我心裏他就是最好的,沒有人可以取代他。”
對上傅景儀越發幽深的眼眸,她不閃不避,心跳不由加快些許,就怕他突然發難。
哪知,他唇角揚起的弧度卻越來越大,大到讓她疑惑,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
“這麽看來,許小姐和你男朋友是真的很相愛。”
傅景儀捏著香煙習慣性地放到鼻尖聞了聞,沙啞嗓音也添上了幾分滿意,
“以後有機會,我倒是想見見這位幸運兒。”
聽他越說越離譜,許見溪微垂的眼睫擋住眼底的不耐。
抬眸想說什麽,目光卻凝在他抬手時,露出的一截小麥膚色的腕骨上。
除了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一圈玫瑰金手鐲異常顯眼。
她心髒跳得飛快,拎著包的手不自覺摸向左手的同款手鐲。
她暗自吸了口氣,壓下心跳,蒙上一層陰影的眸子掃過男人輕嗅香煙的動作:
“會有機會的。”
說著,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與傅景儀的輪椅零距離接觸,白色闊腿褲擦過他西褲,微微彎腰,朝他伸手:
“傅總,今天真的很感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我不會那麽順利拿到戶口本。”
傅景儀眸光撞進女人清澈漂亮的琥珀瞳,明顯怔了下。
很快,他捏著香煙的手放下,視線移向那雙蔥白柔荑,伸手去握住。
“許小姐不用跟我客……”氣。
指尖剛觸碰到,就被女人牢牢握緊。
他又是一愣。
下一秒,女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向他臉……
他臉上一空,下意識偏頭眯了眼。
再睜開眼時,視野裏,是女人那張寒霜密佈的臉,緊抿的唇微微泛白,臉上的血色似乎也被寒霜凍住了,就連輕聲開口的嗓音都被凍到顫抖:
“傅景儀……”
“還是周妄野?”
女人一手緊緊拎著包,一手緊抓著黑色麵具,冰冷中摻著複雜的眼一眨不眨緊盯著他,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周妄野喉結滾動,喉頭壓得難受,指間皺巴巴的香煙早已經跌落在地。
“……周妄野。”
男人沒再特意改變嗓音,入耳的是許見溪熟悉不已的男聲。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即將噴湧而出的怒火,和心髒處一抽一抽的疼痛感。
大膽猜測得到證實,她忽然很後悔為什麽要去揭開那副麵具。
“周妄野,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麽嗎?”
“我說……不要騙我不要騙我、不要騙我!!!”
她微躬著腰,嗓音抑製不住地越拔越高,頸間青筋微鼓,眼眶泛紅。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氣紅的,還是被心頭快滅頂的酸楚和委屈染紅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想過跟你說……”
周妄野站起身想去拉她,卻被她手上的麵具狠狠拍開。
“別碰我!”
許見溪氣紅了臉,把麵具用力砸向他,後退幾步。
看著身長玉立,滿臉焦急懊惱的男人,她怎麽也無法冷靜下來:
“周妄野,我們暫時不要見麵了,讓我好好想一想。”
話落,腳下高跟鞋淩亂急促地往門口走去。
周妄野僵在原地,耳畔一直回蕩著她痛苦的嘶吼聲。
良久後,他雙手狠狠一搓臉,掏出手機打給陸亦揚,電話一接通,他嗓音極為苦澀:
“許見溪知道了……”
“能讓你老婆聯係她,去幫我陪陪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