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的奢華客廳。
許見溪與高鑫在梁宗仁對麵坐下。
“溪……溪,你在梁家……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跟你媽一樣……也隻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可能你覺得……我有時對你嚴厲了點,但那都是……為了讓你更優秀,做個真正的……名媛千金。”
梁宗仁想笑得慈祥,可麵部表情實在怪異。
許見溪長睫微垂,左耳進右耳出。
“徐家那邊……你不用擔心,你大哥會跟他們交涉,以後都不會……再找你麻煩。”
“現在傅少不嫌棄……要跟你訂婚,那也是你的福氣,我做繼父的……為你高興,你放心,你媽在梁家……隻會過得比以前更好,你跟傅少……安心過好日子就行。”
到現在還不忘拿吳蓮之威脅她不要忘本呢。
許見溪眼底閃過嘲諷。
梁宗仁吃力地說完一長串,朝一旁的管家示意:
“把給小姐的禮物……拿過來。”
許見溪玩味,這才掀眸看去。
那管家從身後傭人手上接過一個三十公分左右的深藍色絲絨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麵前,開啟:
“小姐,您看看喜不喜歡。”
那是一整套翠綠的鑲鑽首飾,翡翠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梁宗仁果然是個合格的商人。
許見溪微眯眼眸,心底哼笑。
“溪溪……這是穆森媽媽當年留下的,原本是要傳給穆森妻子……”
梁宗仁說到這時,不利索的語氣裏難掩一絲別樣情緒,似是遺憾。
恰好梁穆森從樓上下來,聞言腳步頓了下。
倒是許見溪聽了有些膈應,淡聲開口:
“謝謝梁叔好意,這禮物太過貴重,我就不收了,還是留給大哥未來妻子吧。”
梁穆森走了過來,接上話:
“我用不上,既然爸送給你,你收著就是了。”
掃了眼他手上拿著的紅色戶口本,許見溪稍稍鬆了口氣。
剛想繼續拒絕,不想,坐她身旁不遠處的高鑫突然開口:
“梁總的還是留給自己太太吧,許小姐的首飾,我們傅總早就為她準備好了。”
這話一出,氣氛沉了下,又透著絲尷尬。
當然尷尬的隻是心裏不夠強大的管家和吳蓮之。
管家捧著首飾盒有些不知所措。
吳蓮之則是坐梁宗仁身旁,滿臉複雜地朝許見溪使了個眼色。
許見溪隻當沒看見,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看。
等著梁家父子倆做決定。
“傅總真是……有心了,溪溪……是個有福氣的。”
梁宗仁語氣欣慰,也聽得出說話很吃力了。
示意管家收起首飾後,看向梁穆森。
許見溪也跟著看去,盯著他手上的紅本。
在梁穆森朝她走來時,不自覺站起身。
提起一顆心看著梁穆森把戶口本遞到她麵前。
“你如願了。”
低沉嗓音略帶嘲諷。
許見溪自動忽略,眼裏隻有那個紅本,吸氣伸手去拿。
卻被梁穆森扯緊,紋絲不動。
逼得她隻好抬眸看他,眼底慍怒:“你什麽意思?”
對上她的眼,梁穆森褐眸暗沉無光,手一點點鬆開。
戶口本被她抽走那一瞬,他心陡然一空,僵在半空的手用力握成拳,垂在身側。
淡聲開口:“你好自為之。”
“這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大哥。”
許見溪唇角帶誚,翻開戶口本看了眼,確定沒問題後心終於落定了。
眸光掃過梁宗仁和她媽,扯起唇角:
“梁叔,很感謝您這麽多年的栽培,該回報的我已經回報了,有空我也會回來看您跟我媽的,希望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年紀大了,還是少動肝火,醫生交代,您的病不能動怒,更不能動手,稍有不慎,再一次中風就連神仙也救不了您。”
後麵的話,她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除了高鑫,在場的梁家人都明白她話裏的深意。
麵色都不太好看。
隻有吳蓮之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兒。
“好……好,你能關心梁叔……梁叔很高興,放心,隻要你跟傅總好好的……梁叔自然心情就好……梁叔還等著喝你和傅總的喜酒呢。”
梁宗仁遲緩地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的臉有些扭曲。
他話裏的威脅,許見溪可聽得太懂了,清冷的琥珀瞳泛起一層寒霜。
深深望了眼吳蓮之,便轉頭對高鑫道:
“高助理,事情辦完了,我們走吧。”
“好。”
高鑫站起身,“梁董,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我得回去給傅總複命,把有關許小姐的事一字不漏地匯報給傅總。”
能做到總裁助理一職,尤其是深得周爺信賴的人,他自然不傻,當然在走之前就給梁家人一記下馬威。
到時許小姐在周爺麵前幫他美言幾句,說不定他還能漲漲年終獎。
果然,梁宗仁與梁穆森父子倆齊齊變了臉色。
看著許見溪和高鑫背影緩緩消失在門口後,客廳靜默十幾秒。
梁宗仁握緊輪椅扶手的手指已經變了形,在吳蓮之輕喚他一聲後,他猛地抬手朝她揮去。
吳蓮之還來不及躲開就被他一掌扇到臉上。
她捂著臉懵了,不是疼的,而是羞的。
這還是第一次當著梁家傭人和梁穆森的麵被他打。
她隻想找個洞鑽進去。
“爸!”
梁穆森在他再抬手前厲斥一聲,“溪溪還沒走遠呢。”
他也看不上梁宗仁打女人這一點。
但到底是自己父親,他也隻能口頭警告。
梁宗仁喘著氣,手顫顫指著吳蓮之:“她該打……連自己女兒……都管教不好,小白眼狼……敢……敢威脅到我頭上來了。”
梁穆森轉頭對管家道:“把老爺送回房間休息。”
等氣呼呼的梁宗仁離開,梁穆森纔再次開口:
“蓮姨,你是個聰明人,在溪溪麵前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應該不用我教了。”
“溪溪是找了傅景儀做靠山,但那恐怕是他還不知道溪溪跟周妄野的關係,要是被他知道……”
他對上吳蓮之怔忡的眼,眼神犀利,“你覺得溪溪要麵臨的是什麽?傅景儀做為頂級豪門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況是即將訂婚的女人身邊有別的男人。”
“到時不止溪溪,甚至是梁家,都會遭到他的報複。”
“那怎麽辦?”
吳蓮之慌了,“我勸過她,她根本不聽我的,她不會跟那混子分開的。”
梁穆森眸光微閃,周妄野絕不是混子那麽簡單。
他跟陸亦揚明顯關係不淺。
“蓮姨,總會有辦法的。”
他意味深長的口吻讓吳蓮之陷入沉思。
*
勞斯萊斯後座,許見溪手上握著戶口本,激動過後隻剩下焦急,她想馬上去把戶口遷出來,但還不行。
一上車高鑫就清楚告訴她,傅景儀在等她。
雖說有陸亦揚的關係在,但傅景儀性格乖張,明顯不按常理出牌,完全猜不透他到底什麽意圖。
車一停穩在傅氏門口,她率先下了車,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點上樓弄個明白。
“許小姐放鬆點,我們傅總不會吃人。”
高鑫一下車就見她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由笑道。
許見溪扯扯唇角,是不會吃人,可他太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