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痛呼一聲,她才聽出是周妄野的聲音。
那一刻她腦子一片空白,也撿起地上一塊碎玻璃,趁那醉鬼還想往周妄野臉上劃去時,先一步紮向他的臉……
後來動靜太大,引起周邊早起的住戶注意,等那醉鬼想跑時,被圍過來的人抓住。
周妄野那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還差一點點,就被劃到了眼睛。
那天早上,要不是他前一天晚上正好在外婆家睡覺,發現她去得太早跟在後麵。
或許,她的人生早就在那時候被毀掉了。
而從那天起,每天早上他都會送她到學校後,再去上學,就連晚上下自習後,他也是等在校門口接她回家,風雨無阻。
這樣的習慣一直持續到高三寒假,她離開周水縣前。
在她內心深處,也是從那天起,不再把他當成弟弟看。
記憶回籠,對上週妄野幽深黑眸,她捧著他臉,在他眉頭疤痕上輕輕一吻:
“阿野,我真的很幸運。”
“遇到你是一種幸運,你能喜歡我更是,尤其是分開十年,我們還能重逢繼續在一起……”
她抵著他額頭,輕聲呢喃。
“可我有時候又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我以前經常做夢,有時候會夢到我們沒有在那場大雪裏分開,一起上了大學,等你畢業我們就結了婚,還生了兩個可愛的小寶寶,軟軟糯糯地叫我們爸爸、媽媽……”
“可是夢一醒又回到了原點。”
她嗓音裏的迷茫無助和深深的失落清晰地傳入周妄野耳裏。
他胸口悶疼,喉頭堵得慌。
“你說……會不會這次也是我的一場夢,隻是這次的夢境格外真實?”
女人忽地抬頭,眸底的緊張和害怕刺得他眼生疼。
“不……會。”
他嗓音發啞,又握著她手貼上自己臉,“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夢。”
“可是,我把你丟下那麽久,你明明是該恨我的,就像你剛開始那樣,說恨我……”
因為她夢裏就是。
等她生了孩子,他才殘忍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嘲諷她太天真。
他那麽恨她,又怎麽會再愛上她呢。
他就是為了報複,讓她也嚐嚐被人拋棄的痛苦。
周妄野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捧著她的臉,眸光牢牢鎖住她的眼:
“我是恨你,一直都恨,就是靠著這股恨意,我才走到今天。”
許見溪心口一窒,怔怔望著他。
“但是,我也想通了,與其恨你,不如把你抓回來,我不好受,你也別想跟別人過舒坦日子。”
“我都想好了,如果你不願意跟我,我就把你腿打斷了綁在身邊,這輩子也別想再擺脫我。我連把你關起來的地方都打造好了。”
“所以,你應該慶幸,你這次選擇的人是我。”
男人輕描淡寫,語氣無波瀾。
許見溪卻相信,他是說真的。
那座無人島,就是他用來關她的地方吧。
周妄野輕柔地在她額頭吻了下:
“別懷疑,好嗎?現在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你的夢,更不是你的幻想。”
“我們回家好好睡一覺,等明早睡醒,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以後每天都是如此,嗯?相信我。”
他含著繾綣深情的嗓音敲打著許見溪心髒,眼眶一熱,緊緊抱著他:
“好。”
她也不想這樣,就是感覺他對自己好到太不真實了。
她何德何能,能讓他惦記自己十年沒動搖過。
她怕到頭來不過是黃粱一夢。
原本許見溪想自己開車回去的,但周妄野不讓。
說她剛才情緒大起大落,不易開車,最後叫了個代駕,將兩人送回丹楓苑。
回到家,周妄野酒氣早散了,兩人各自洗完澡,往被窩裏一躺。
靜謐房間裏亮著昏黃燈光,許見溪這會兒毫無睡意,窩在周妄野肩頭,跟他翻起舊賬來:
“對了,你跟那個袁媛到底什麽關係?”
今晚他對袁媛的態度明顯不對勁。
就算他再不喜歡女人靠近也不會是這種態度。
周妄野單手枕在腦後,對上她亮晶晶的琥珀瞳,也沒打算瞞她:
“什麽關係也沒有,她就是袁大偉妹妹,對我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半年前趁我喝醉酒,想占我便宜,被我丟出去了,所以我見她一次就想揍她一次,就這麽簡單。”
“……”
許見溪睜大眼,這種事被他雲淡風輕一描述,她竟然語噎,不知道該繼續問什麽。
其實她想問,袁媛到底有沒有占到他便宜,但不敢問。
她怕被他揍,也擔心萬一真被袁媛占到便宜,她會忍不住去找袁媛算賬。
“以前的事還想問什麽,今晚一次性問完?”
周妄野勾了勾唇,
“你知道的,跟你時我還是個處,跟其他女人更加沒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所以你放心,不會有不識相的跑到你麵前惹你不開心。”
跟他一對比,許見溪覺得自己就是個渣女。
雖說她對徐毅州沒愛情,但不可否認,最初他真心追求她時,尤其是在國外那三年,在不知道那些利益關係之前,她曾經把他當過異性朋友。
在這一點上,她對周妄野是真的很愧疚,所以才老是患得患失。
“我相信你,以後我都不會再問了。”
她將臉埋進他肩窩,良久後,悶聲悶氣道:
“周妄野,等我把戶口從梁家遷出來,我們一起回一趟老家吧。”
周妄野輕撫她腦後柔軟發絲,心不在焉問:“回去做什麽?”
“把你戶口也遷出來啊。”
許見溪在他肩窩蹭了蹭,說話更含糊了。
但周妄野耳朵尖呀,他聽到了。
手一頓,硬是把女人的頭從他肩窩抬了起來:
“你說……把我戶口遷出來?遷到哪?”
對上他緊迫逼人的深邃黑眸,許見溪蹭了半天的臉早紅透了,眨了眨眼睫,輕聲道:
“跟我上一個戶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