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略帶挑釁的悅耳嗓音,在梁穆森腦子裏不停回蕩,他眸色漸沉。
“趕緊去打聽。”
徐毅州滿臉嚴肅,“傅家之前對信安新城區的建設壓根不感興趣,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動靜,肯定有大動作,尤其是我們專案出現問題的節骨眼上……”
太過巧合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以傅氏集團前幾年猶如土匪過境的強勢掃蕩作風,要真看中信安這塊蛋糕,不止徐、梁兩家合作的專案要被吞,其他企業的專案也難以倖免。
徐六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忙又跑出去聯係人打聽訊息。
病房裏,梁穆森和徐毅州對視,氣氛凝重。
“穆森哥,現在還要退婚嗎?”
徐毅州咧著嘴角笑了下,眼神嘲諷,
“要是信安這艘船翻了,咱們兩家都得完蛋。你們梁家雖說投入的資金沒徐家多,但六個億也不少了,金源的周轉資金還能支撐到專案驗收,資金回籠的那一天嗎?”
“你們天盛又好到哪裏去?”
梁穆森取下眼鏡:“這塊地從拍下到建成,你們投入十多億了,專案爛尾,你們家隻會更慘。”
“我知道你現在跟野航國際搭上線了,但你資金跟不上,你覺得陸亦揚會給你填窟窿?他隻會一腳把你踢出局。”
徐毅州變了臉,因為梁穆森說的是事實。
這會兒他再不滿,也得壓下去。
“穆森哥,事已至此,咱們兩家隻能齊心協力,想辦法先把這個難關度過去,其他的事,我可以暫時不去計較。”
頓了下,他眼神變得陰狠:“但是,許見溪必須把那個男人交出來!這口氣我咽不下,睡了我未婚妻,還敢對我出手,我要是就這麽算了,我他媽就不是個男人!”
梁穆森看了眼他激憤扭曲的臉,微垂眼睫,嗓音很淡:
“我跟她談談。”
“前提是,你給她下藥的事,必須親自跟她道歉。”
這是他的堅持,於情於理,這件事都要給溪溪一個說法。
*
“許小姐,從驗血結果來看,是沒有懷孕的,至於月經推遲,可能是你最近壓力太大引起的內分泌失調,食慾不振,反胃想吐都是心理反應,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再做個腸胃檢查。”
醫生從驗血結果單上抬頭,看著麵前的情侶,
“沒事的話可以辦出院了。”
“好的,謝謝醫生。”
許見溪微笑道謝,等醫生一走,她呼了口濁氣,臉微紅。
最近整個人確實繃得太緊了,胃也有些不舒服,哪知道正好趕上月經推遲,就鬧了個烏龍出來。
周妄野低眸,將她白裏透紅的臉上閃過的一絲羞赧盡收眼底,再一想到醫生說她壓力大導致月經不調,不由眸色一暗。
“我們出去放鬆幾天吧,去哪都好,什麽都別想,隻要單純地享受快樂和自由就好。”
他大掌環住女人細腰,將她拉進懷裏,抬手撩起她臉側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許見溪微愣,清澈琥珀瞳裏映著男人深邃桃花眼裏的溫柔與一絲複雜,似自責,又似愧疚,卻又摻雜著些許她看不透的情緒。
她抿了抿唇,微扯唇角,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聲應:
“好,我們去哪?”
這個時候跟他出去,確實不太理智,工作上的事,還有徐毅州給她下藥的事,她還沒反擊回去。
可看著他那雙眼,她沒辦法拒絕。
此刻的她像隻慵懶的波斯貓,溫順乖巧,軟軟地窩在他懷裏,周妄野胸腔被股股熱流充斥著,他低頭在她發絲輕輕吻了下:
“一個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我們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嗯。”
或許是周妄野的嗓音太低磁溫柔,又隱隱透著想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她的雀躍,許見溪也不禁期待起來。
兩人收拾收拾,辦完手續就打算離開醫院,先回京市。
卻在剛準備上車時,許見溪接到梁穆森電話。
周妄野扶著車門,看著她神色越來越冷,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最後她紅唇輕吐:“他在哪家醫院?”
“好,我現在過來。”
聞言,周妄野眉眼森冷,在許見溪掛了電話抬頭時,他斂起情緒,低聲問:
“要去看姓徐的?”
許見溪點頭:“嗯。梁穆森說他要跟我道歉。”
“我陪你一起去。”
許見溪上車的腳頓住,轉頭看他,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嗜血狠戾。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但又怕他到時再把徐毅州揍一頓。
徐毅州當然該打,但不能明晃晃地送把柄給他。
“阿野……”
“上車。”
周妄野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大掌扶在她背後頂了下,她無奈上了車。
十分鍾後,黑色庫裏南停在信安第一人民醫院停車場。
周妄野長腿一邁利落下了車,繞過車頭,給許見溪開了車門,扶她下車。
那小心翼翼的體貼樣兒,讓許見溪無奈輕笑:“你這樣子,會讓我以為自己真懷孕了。”
周妄野腳步微頓,低眸:“那你就提前適應吧,等你真懷孕時就習慣了。”
他深邃瞳仁黑得發亮,許見溪看不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
她心尖微顫,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走吧,在幾樓?”
周妄野沒逼她,攬過她肩頭往醫院大門走。
這次沒懷上是挺可惜的,但隻要他再加把勁兒,總有一天會懷上。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會比陸亦揚強。
陸亦揚兩年才讓他老婆懷孕,他給自己兩個月時間。
他想過了,有了孩子的羈絆,兩人的關係才更牢固。
“十樓。”
許見溪暗自舒了一口氣。
總覺得她一覺醒來,周妄野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有什麽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梁穆森在走廊盡頭吸煙區抽完煙,剛往回走,就見迎麵走來一男一女。
男人高大健碩,一身黑衣,麵容冷峻粗野。
女人高挑婀娜,一身白裙襯得精緻小臉清新脫俗。
外表看似極為般配的一對璧人,卻極為刺眼。
尤其是男人牽著女人手,兩人間那股外人插不進去的親昵,讓他陡然升起一股想摧毀一切的強烈衝動。
許見溪和周妄野也見到了梁穆森,距離幾步遠時,雙方都停下腳步。
許見溪剛想抽出手時,卻被周妄野溫熱大掌握得更緊。
那小動作自然沒逃過梁穆森犀利眸子,他麵無表情的臉又冷了幾分:
“許見溪,你是覺得現在情況還不夠亂,故意帶他來挑釁的嗎?”
她是不是以為周妄野在周市混黑的身份,就可以保護得了她,讓她有足夠底氣來對抗徐、梁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