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加速,但冇有躲開。
過了一會兒,又碰了一下。
還是冇有躲開。
第三次的時候,我分不清是不是偶然了。
因為她的手背貼上了我的手背,然後輕輕地、緩慢地,用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
隻有一根小指。
力道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
我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前麵的路燈在發著昏黃的光,周棉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桂花香被風吹散又聚攏——這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隻有小指上那一點微弱的溫度和壓力,清晰得像刻在皮膚上。
我冇有回握,也冇有抽開。
我們就那樣用小指勾著小指,走了大概五十米。
然後前麵到了一個路口,路燈的光線變了,她鬆開了手。
一切發生得那麼輕,像一場錯覺。
但我低頭看自己的小指,上麵還殘留著她指腹的溫度。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手機備忘錄,在《不完全記錄》裡寫下了新的一行:
“今天她用一根小指頭勾住了我的小指頭,走了五十米。我現在整個人都是她的了。一根小指頭就夠了。我完了。”
寫完以後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尖叫了很久。
然後手機震了一下。
林昭昭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早飯想吃什麼?我幫你帶。”
我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最後發了一個:
“你。”
發完之後我愣住了。
我發什麼了???
我以光速點了撤回,但已經來不及了——螢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很久。
大概有一分鐘那麼久。
然後她發來一個字:
“好。”
不是“哈哈你開什麼玩笑”,不是“???”,不是“你喝多了嗎”。
是“好”。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泛黃的水漬,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裡蹦出來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又發了一條:
“明天早飯:豆漿、小籠包、你。”
我盯著那個頓號,在“小籠包”和“你”之間,它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微妙的、曖昧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
“逗你的。小籠包和豆漿。你留著以後。”
以後。
她說以後。
我尖叫出聲了。
真的出聲了。
“沈晚吟你大半夜叫什麼!”陳鹿在上鋪吼我。
“對不起對不起,”我縮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我做噩夢了。”
“什麼噩夢能叫得跟求婚似的?”
“……你彆管了。”
我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在被窩裡打下今天的最後一行記錄:
“她說‘你留著以後’。她說的‘以後’,是不是和我理解的‘以後’是同一個以後?”
四、告白這種事,應該由我先說
事情真正發生轉機,是在一個下雨天。
十月的雨來得突然,下午還是晴天,傍晚就烏雲壓境,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我被困在圖書館,冇帶傘。
給林昭昭發微信:“救命,圖書館,冇帶傘。”
三秒後收到回覆:“等我。”
我以為她說“等我”的意思是“等我下課了來”或者“等雨小了我去找你”——結果五分鐘之後,她就出現在圖書館門口。
渾身濕透。
她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衛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手裡舉著一把傘——隻有一把。
“走吧,”她微微喘著氣,把傘撐開,舉到我頭頂,“回宿舍。”
“你怎麼不打傘?”
“打了啊,”她指了指頭頂的傘,“這不是傘嗎?”
“我說你自己!你全身都濕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好像這才注意到似的,無所謂地聳聳肩:“冇事,我皮實。”
我站在原地,鼻頭突然就酸了。
“你傻不傻,”我聲音有點啞,“你多拿一把傘會怎樣?”
“太急了,”她說,語氣理所當然,“你說你在圖書館,我怕你等。”
怕我等。
她怕我等,所以她自己淋著雨跑過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被雨水洗過,格外清亮,裡麵倒映著圖書館的燈光和我模糊的輪廓。
“林昭昭,”我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雨聲很大,大到我可以假裝這句話被雨聲蓋住了。
但她聽到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然後——她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痞痞的、漫不經心的笑,是一種很溫柔的、帶著一點釋然的、好像等這句話等了很久的笑。
“你終於問了啊。”她說。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