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友是個T這件事,我最後一個知道
我叫沈晚吟,大一新生,性彆女,愛好男。
——至少在我十九年的人生裡,我是這麼堅定地認為的。
直到開學第三天,我在宿舍裡目睹了我對床的林昭昭,穿著一件黑色工裝馬甲,單手撐在上鋪的欄杆上,一個利落的翻身躍下來,穩穩落在我麵前。
她低頭看我,額前的碎髮垂下來,眉眼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銳利。
“看什麼?”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
我攥著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大腦飛速運轉了兩秒,脫口而出:“你好帥。”
林昭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狹長的眼睛會彎起來,嘴角的弧度帶著點痞氣,但又莫名讓人覺得乾淨。
“謝謝,”她從我手裡拿過那個蘋果,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你也不賴。”
我盯著她咬過的地方,心想——
這人怎麼回事?我們很熟嗎?
但我們確實很快熟了起來。
宿舍是四人間,另外兩個姑娘——一個叫周棉,軟綿綿的南方姑娘,說話尾音帶著糖分;一個叫陳鹿,東北人,性格像她的名字一樣,像隻隨時準備衝鋒的小鹿。
第一個星期,周棉在熄燈後小聲問了一句:“你們有冇有覺得,林昭昭好像……不太一樣?”
陳鹿正在上鋪做仰臥起坐,聞言停下動作:“哪不一樣?”
“就是……她好帥啊。”周棉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不是那種‘長得帥’,是那種……整個人都好帥。”
我在黑暗裡眨眨眼,深有同感地“嗯”了一聲。
陳鹿沉默了兩秒,用一種“你們倆是不是瞎”的語氣說:“她是個T啊,你們看不出來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
周棉小聲問:“T是什麼意思?”
我同步開口:“什麼是T?”
陳鹿從上鋪探下頭來,在黑暗中用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我們倆。
“就是女同裡偏男生的那一方,”她頓了頓,“你們真的看不出來?她那個氣質、那個打扮、那個走路帶風的樣子——純T,鐵T,百分百T。”
我翻身麵對牆壁,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
然後腦子裡開始像放電影一樣回放過去一週和林昭昭相處的畫麵——
軍訓時她站在我旁邊,我中暑差點暈倒,她一把撈住我的腰,半拖半抱地把我送到醫務室,一路上我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她走得很穩,手臂很用力,下巴抵在我頭頂說“再堅持一下”。
食堂吃飯她永遠坐在我對麵,把我碗裡的青椒全部夾走——因為她知道我討厭青椒,而她自己也不愛吃,隻是不想讓我浪費。
有一次我洗完頭冇吹乾就跑出去拿快遞,回來被她堵在宿舍門口。她皺著眉,伸手摸了摸我的髮尾,什麼也冇說,轉身去拿了吹風機,插好電,拍了拍床沿:“過來。”
我乖乖坐下。
她站在我身後,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一縷一縷地吹。熱風拂過耳廓,她的指尖偶爾碰到我的頭皮,帶著薄繭的觸感。
“你頭髮真多,”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但手上動作很輕,“跟個小獅子似的。”
我坐在那裡,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幾拍。
但我當時把這歸結為——吹風機太熱了。
現在,被陳鹿一語點醒,我躺在黑暗裡,把那些畫麵重新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讓我整夜冇睡著的結論——
媽的,我好像,確實,不太對勁。
二、直女微彎,是一種薛定諤的狀態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
林昭昭走在我旁邊,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工裝褲,一雙帆布鞋踩得漫不經心。她比我高半個頭,影子斜斜地落在我的腳邊,和我自己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昨晚冇睡好?”她偏頭看我。
“嗯。”
“想什麼了?”
我總不能說“想你是不是T以及我為什麼心跳加速”這種話。
“想高數。”
“哦,”她點點頭,“那確實該失眠。”
我忍不住笑了。
到了教室,她自然而然地坐在我旁邊,把書包放在腳下,然後從裡麵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放在我桌上。
“給你的。”
我看了看草莓牛奶,又看了看她。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你軍訓那幾天每天早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