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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她跟沈硯清彈了巴赫。我站在門外聽了。她彈錯了一個音。我想進去告訴她，但我冇有資格。她說以後每週二下午讓我去接她。我有資格了。”
他放下筆，月光落在琴譜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很亮。窗外，月亮很圓。琴房裡，那首叫《蘇念晚》的曲子，又多了一行字。不是音符。是安全感。
一
蘇念晚發現陸硯舟每天晚上都會等她，是在一個很冷的冬夜。那天她在便利店打工，一個顧客在店裡磨蹭了很久，挑了半個多小時才結賬。等她打掃完衛生、關好店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了，比平時晚了整整半個小時。
她推開便利店的門，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縮著脖子往學校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了。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黑色衛衣，帽子冇戴，雙手插在口袋裡。他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鼻尖凍得發紅，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像在等什麼人。
蘇念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陸硯舟？”
那個人轉過身——是陸硯舟。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那種釋然。
“你怎麼在這兒？”蘇念晚跑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等你。”
“等我乾嘛？”
“送你回宿舍。”
蘇念晚看著他的鼻尖——凍得通紅，像小醜的鼻子。她的眼眶忽然紅了。“你等了多久？”
“冇多久。”
“多久？”
“……半小時。”
蘇念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半小時。他在零度的冬夜裡站了半個小時，就為了送她回宿舍。他不是冇有手機——他可以發訊息問她什麼時候下班，可以讓她自己回去，可以在便利店裡麵等。但他冇有。他站在路燈下，在外麵等。因為他說過——“晚上十點，一個女生走夜路，不安全。”所以他要在她走出便利店的第一時間看到她，確保她是安全的。
“陸硯舟，你這個笨蛋。”蘇念晚哭著說。
“怎麼了？”
“你不冷嗎？”
“不冷。”
“你騙人。你的鼻子都紅了。”
陸硯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一點。”
蘇念晚看著他，又想哭又想笑。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像一塊在冷水裡泡了很久的石頭。她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套在他手上。手套是毛線的，粉色的，上麵繡著一隻草莓。很小，套在他大大的手上，勉強隻夠包住手指。
陸硯舟低頭看著那隻粉色的草莓手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這是你的手套？”
“嗯。”
“給我了你戴什麼？”
“我不冷。”
“你騙人。你的手比我還涼。”
蘇念晚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紅了，確實涼了。但她剛纔冇感覺到，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陸硯舟把一隻手套摘下來，拉過她的手，套了上去。然後他握住她的另一隻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他的口袋裡很暖，有體溫，有他手心的溫度，還有一顆糖——草莓味的，她摸到了。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她的一隻手戴著他的手套，另一隻手在他口袋裡，被他握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拖出兩道交疊的剪影。
“陸硯舟。”
“嗯。”
“你以後不要在外麵等了。在店裡等，裡麵有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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