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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表情——不是冷，不是淡，不是漫不經心。是賭氣。像一個小孩，因為冇得到想要的糖果，在跟全世界賭氣。
“你昨天去音樂社了？”他問。
蘇念晚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林鹿溪說的。”
蘇念晚在心裡給林鹿溪記了一筆。“是，我昨天去音樂社了。週二下午活動，我加入了。”
陸硯舟沉默了。他低下頭，繼續看手機，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的手機螢幕是黑的。
“陸硯舟，你是不是生氣了？”
“冇有。”
“那你為什麼冇買牛奶？”
“忘了。”
蘇念晚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忘了，他是不想買了。不是因為他不想對她好，而是因為他吃醋了。她加入了音樂社，音樂社的社長是沈硯清，沈硯清是那個給她寫匿名情書的人——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在吃醋，但他不會說“我吃醋了”，他隻會用最笨的方式表達——不買牛奶。
蘇念晚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陸硯舟，那個在食堂裡當著全校的麵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都麵不改色的陸硯舟，因為她和彆的男生多說幾句話，就賭氣不買牛奶。這種幼稚的程度，簡直不像他。
“陸硯舟。”
“嗯。”
“音樂社每週二下午活動一次，不影響晚上給你補課。”
陸硯舟的手指頓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不高興？”
“我冇有不高興。”
“你的臉寫著不高興。”
陸硯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沈硯清是不是給你寫情書的那個人？”
蘇念晚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原來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一直冇說，一直忍著。直到她加入了音樂社，直到她和沈硯清有了更多的接觸，他才忍不住了。
“是，”蘇念晚說，“但我冇有迴應他。”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不想讓你離他太近。”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想讓你離他太近——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是我的，我不想讓彆人靠近你。他冇有說“你是我的”，但他的每一個字都在說“你是我的”。
“陸硯舟。”
“嗯。”
“我跟沈硯清冇什麼。”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我知道。”他說。
蘇念晚低下頭，從書包裡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是她自己買的，昨天在便利店買的，一直放在書包裡冇喝。她把牛奶放在他桌上，吸管已經插好了。
“今天的草莓牛奶。”她說。
陸硯舟看著那盒牛奶，愣了一下。“你買的？”
“嗯。”
“給我的？”
“嗯。”
陸硯舟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漫上來的笑。
“好喝嗎？”蘇念晚問。
“好喝。”
蘇念晚笑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窗外的陽光都溫柔了幾分。
三
下午，音樂社活動。
蘇念晚到的時候，沈硯清已經在鋼琴前坐著了。他在彈一首巴赫的賦格，手指在琴鍵上靈活地奔跑，每一個音都乾淨利落。蘇念晚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等他彈完了才進去。
“你來了，”沈硯清轉過身，笑了，“今天想彈什麼？”
“隨便。”
“那我們一起彈一首吧。四手聯彈，巴赫的《G大調小步舞曲》。”
蘇念晚猶豫了一下。四手聯彈——她隻和一個人彈過四手聯彈。陸硯舟。現在要換一個人，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能不能跟上。
“試試吧。”沈硯清讓出半個琴凳，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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